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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一下。嘴唇裂開，嘗到了血的味道。
笑什么呢？笑我蠢了五年，到今天才看清枕邊人的面目。
冷庫外面的聲音越來越遠。婆婆走了。
安靜了。
只有壓縮機低沉的嗡嗡聲。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四點鐘，簽約截止。
我知道我出不去了。
意識開始模糊的時候，我聽見遠處有腳步聲。是倉庫的值班保安老張，例行巡邏。
我用最后一點力氣，抬手砸了一下身邊的鐵架子。
"哐"的一聲，在密封的冷庫里悶悶地響。
老張停住了。
"有人嗎？"
我張嘴，發(fā)不出聲音。
"哐。"我又砸了一下。
門從外面被拉開的時候，刺目的燈光打進來。老張看見我蜷在地上，嚇得腿軟。
"蘇，蘇總！你怎么在里面！"
他抱著我往外跑。
我被送到醫(yī)院的時候，體溫降到了三十四度。雙手嚴重凍傷，三根手指的指尖發(fā)黑。
醫(yī)生說，再晚二十分鐘，手指可能保不住。
護士給我裹了三層電熱毯，暖了兩個小時，我才慢慢緩過來。
手機在冷庫里凍關機了，現(xiàn)在開不了。護士借了我一個充電器。
開機之后，消息一條一條彈出來。
賀川發(fā)的，下午四點零三分："簽約時間過了，陳總那邊我已經(jīng)打過招呼了，協(xié)議作廢。你的配方按勞動合同處理，歸公司。以后有什么想法咱們再商量。"
四點十五分，白月發(fā)了一條朋友圈。配圖是賀川辦公室的合影，她站在賀川身邊，手里拿著一份文件。文案寫的是："新的開始，感恩一切。"
四點二十分，婆婆在家族群里發(fā)了一條語音。我點開聽了。
"川子的公司要上新品牌了，白月負責研發(fā)。這丫頭真能干，一個人就把配方全弄出來了。我們蘇念啊，在家歇著吧，也該歇歇了。"
群里幾個親戚發(fā)了鼓掌的表情。
我盯著手機屏幕，盯了很久。
手指疼得像被**，一陣一陣的，那是血液重新流通的感覺。
我打開手機里一個加了密碼的文件夾，里面只有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一張紙，紙上密密麻麻的數(shù)據(jù)和化學式。
那是雪肌凝露最終版的完整配方。
他們拿走的那本筆記本里，最后三頁是空白的。因為終稿的最后一步，中和酸堿度的關鍵工序，我只寫在了自己撕下來的那一頁上。
沒有這一步，配方是半成品。短期用沒事，連續(xù)用兩周以上，就會出問題。
不是毒，不會毀容。但會泛紅，會脫皮，會刺痛。
消費者會投訴，質檢會介入，品牌會完蛋。
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從來沒來得及把終稿補進筆記本里。
這能怪我嗎？我被鎖在冷庫里差點凍死。
我關掉手機，閉上眼睛。
該來的，就讓它來。
病房門被推開的時候，我已經(jīng)清醒了。
賀川拎著一個保溫桶，臉上是恰到好處的心疼。
"念念，怎么搞的？媽說你去檢查冷庫，怎么把自己鎖進去了？"
他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柜上，擰開蓋子，雞湯的味道飄出來。
"白月燉的，她說你受了寒，喝點熱的。"
白月燉的。
我看了一眼那碗湯，沒動。
"簽約的事我也沒辦法，時間過了就是過了，陳總那邊有規(guī)矩。"賀川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語氣像在說一件跟他無關的事，"不過你也別太在意，配方歸公司其實也一樣，反正公司也有你的股份。"
"多少？"我開口。
"什么多少？"
"我的股份，多少？"
賀川頓了一下："百分之五。"
五年。從無到有。每一款產(chǎn)品的核心技術都出自我手。百分之五。
"之前不是百分之三十嗎？"
"上個月做了一次股權調整，白月進來之后要給她配股。我跟你說過的，你忘了？"
他沒跟我說過。但我沒有力氣爭了。
"陳總那邊的對賭協(xié)議，以后還有機會重新簽嗎？"
賀川搖頭："陳總說了，他只給一次機會。念念，你就別惦記這事了。"
他伸手**我的頭。我偏開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收回去，咳了一聲："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公司了。"
他走到門口的時候，我叫住他。
"賀川。"
"嗯？"
"冷庫的換氣扇是誰關的？"
他背對著我，停了兩秒。
"可能是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