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旁邊頻頻點頭，看白月的眼神里帶著一種我很熟悉的東西。那種眼神，五年前他看我的時候也有過。那時候我?guī)退麑懗隽说谝豢町a(chǎn)品的配方，他抱著我說："念念，你就是我的財神爺。"
白月講完了，賀川帶頭鼓掌。
"大家給白月鼓鼓掌，月華品牌的研發(fā)核心就靠她了。"
掌聲稀稀拉拉。大部分老員工鼓了兩下就停了，臉上的表情很微妙。他們都知道雪肌凝露的配方是誰做的。但沒有一個人開口。
我坐在最后一排，手放在膝蓋上，看著白月在臺上接受祝賀。
散會之后，趙磊走在我后面。在走廊拐角的地方，他加快了兩步，跟上來。
"蘇。嫂子。"
"叫蘇念就行。"
趙磊壓低聲音："那個配方是你的。在場的人都知道。"
"知道又怎樣？"
趙磊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我接著往前走。
"嫂子。"趙磊又叫了我一聲，"配方筆記本，賀總鎖在辦公室保險柜里了。我在實驗室的電腦上還有一些原始測試數(shù)據(jù)的備份。你要不要？"
我停下來，看了他一眼。
趙磊是公司最早的員工之一。當初公司剛成立的時候，只有我和他兩個人泡在實驗室里。每一款產(chǎn)品的中試報告都是他幫我做的。
"你留著。"我說。
"留著干嘛？"
"以防萬一。"
我走了。趙磊站在走廊里，看著我的背影，好半天沒動。
回到家，我坐在臥室被書堆包圍的床上，打開手機，一條一條地翻著白月的朋友圈。
三個月前的第一條：一杯咖啡，配文"新的城市，新的開始"。
兩個月前：和賀川在公司門口的合影，配文"遇到對的人，做對的事"。
一個月前：一張實驗室的照片，她穿著白大褂站在操作臺前，配文"三年磨一劍，終于要和大家見面了"。
那件白大褂，是我的。左胸口的位置有一個小小的墨水漬，是我有一次記錄實驗數(shù)據(jù)的時候不小心蹭上去的。
我盯著那個墨水漬看了很久，然后退出了朋友圈。
打開備忘錄，新建了一個文檔。文檔名：時間線。
我開始一條一條地記錄。白月來家里的日期。賀川第一次在公司介紹白月的日期。我被調(diào)離實驗室的日期。冷庫事件的日期。配方歸屬變更的日期。
每一條，精確到幾月幾號。
這不是日記。這是證據(jù)鏈。
第二天早上七點，我在廚房熱牛奶。
白月比我晚起半小時，穿著一套絲綢睡衣從客房出來。她走到我旁邊，打開冰箱拿了一盒酸奶。
"姐，今天公司有一批試產(chǎn)品要做穩(wěn)定性檢測，我有個地方不太確定，想問問你。"
"問吧。"
"乳液里面加了煙酸成分之后，乳化的時候總是容易分層。我試了好幾次都不太穩(wěn)定，你以前是怎么處理的？"
我看著她。
她問得很自然，好像真的只是一個同行之間的技術交流。
"你自己試。"
"姐，我就是試了才來問你的嘛。你在這方面比我有經(jīng)驗。"
"你不是獨立研發(fā)了三年嗎？這種基礎問題應該不難吧。"
白月的笑容僵了一瞬間，很快又恢復了。
"姐，你別生氣嘛，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是公司的事歸公司，咱們私底下還是一家人。"
"一家人？"
"川哥說了，你永遠是賀家的一份子。"
我把熱好的牛奶端起來，繞過她走向臥室。
走了兩步，我停下來，沒有回頭。
"煙酸加進去之前，先用**做一個預溶。溫度控制在四十五度，攪拌速度兩百轉(zhuǎn)。加完之后靜置十分鐘再乳化。"
白月在我身后愣了一下，然后高興地說："謝謝姐！我就知道問你準沒錯！"
我進了臥室，關上門。
為什么要告訴她？
因為這只是最基礎的操作知識，任何一個科班出身的配方師都應該知道。我告訴她，是為了確認一件事。
她什么都不會。
她所謂的"三年獨立研發(fā)"，就是照著我的筆記本依樣畫葫蘆。一旦遇到筆記本上沒寫到的問題，她就卡住了。
這意味著，我留在筆記本里的那個半成品配方，她根本沒有能力發(fā)現(xiàn)問題。
她不知道那個配方缺了最后一步。
她永遠不會知道。
下午，賀川回來了。
他手里拎著一個首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