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時候沒遮嘴。
我低下頭，喝了一口水。
"你是宋喬的朋友？"
一個聲音從左邊傳來。
我轉(zhuǎn)頭，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女人，穿著一條剪裁講究的墨綠色禮服，妝容精致但不張揚(yáng)。
她手里端著一杯紅酒，正用一種很難形容的眼神看著我。不是鄙夷，也不是好奇。更像是在確認(rèn)什么。
"是。"我說。
她點了點頭，沒有繼續(xù)問，轉(zhuǎn)身走了。
后來我才知道，她叫許曼。
宋喬在人群中轉(zhuǎn)了一圈回來，手里多了兩杯香檳。她遞了一杯給我，自己喝了一口，突然壓低聲音說，"知意，你幫我看看這個。"
她掏出手機(jī)，屏幕上是一份文件。
我接過來掃了一眼。是一份品牌合作的商業(yè)提案，寫得粗糙，數(shù)據(jù)混亂，連基本的合作框架都沒理清楚。
"你寫的？"我問。
"幫個忙唄，"宋喬挽著我的胳膊，"你不是大學(xué)的時候就幫教授寫過方案嗎？隨便改改就行，待會兒我要拿給一個人看的。"
我沒多想，靠在角落的柱子邊，花了十分鐘幫她重新梳理了框架，改了三處數(shù)據(jù)錯誤，把結(jié)論段重寫了一遍。
改完遞給她的時候，宋喬看了兩秒鐘，眼睛亮了。
"你真是我的救星。"
她拿著手機(jī)轉(zhuǎn)身就走了。
五分鐘以后，我聽見宋喬在不遠(yuǎn)處跟一個戴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說話。
"這是我自己寫的方案，您過目看看。我對品牌運(yùn)營一直很有想法的。"
那個男人翻了翻手機(jī)上的文件，點頭說，"思路很清晰，小宋確實有兩下子。"
宋喬的笑容燦爛極了。
她下意識往我這邊瞥了一眼，目光對上了，很快就挪開了。
我低頭喝水。
水已經(jīng)喝完了，我只是對著空杯子做了一個喝的動作。
酒會進(jìn)行到一半的時候，陸子軒到了。
他穿著一套深灰色的西裝，手腕上的表在燈光下晃得刺眼。進(jìn)門的時候，有兩個西裝男跟在他后面，像跟班一樣。
宋喬立刻扔下正在聊天的人，踩著高跟鞋快步迎了上去。
"子軒，你來了。"
她挽上陸子軒的胳膊，笑得甜蜜又得體。
陸子軒攬了一下她的腰，目光在大廳里掃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我身上。
"這誰？"
"我朋友，沈知意。"宋喬說，"就是我跟你提過的那個大學(xué)室友。"
陸子軒上下打量了我一眼。他的目光在我那條仿絲綢裙子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到了領(lǐng)口的塑料亮片上。
"哦，"他收回目光，對宋喬說，"就是那個家里破產(chǎn)的？"
他說話的聲音不大，但我聽得清清楚楚。
宋喬掐了一下他的胳膊，"說什么呢，知意人很好的。"
她轉(zhuǎn)過頭看我，臉上是一種恰到好處的同情。
"知意，你別介意啊。子軒就是說話直，沒別的意思。"
我搖頭，"沒事。"
陸子軒對我已經(jīng)失去了興趣，拉著宋喬往人群中心走。
走出幾步的時候，我聽見他小聲問宋喬，"你怎么把她帶來了？這種場合她也能來？"
宋喬的回答更小聲，但那幾個字還是飄進(jìn)了我的耳朵。
"總要有人幫我拎包嘛。"
那條仿絲綢裙子貼在身上，忽然覺得很*。
我沒有走。
不是因為我臉皮厚。
是因為如果我現(xiàn)在走了，就連那一頓免費的自助餐都吃不上了。
我沿著大廳的邊緣走到自助餐臺旁邊。菜品精致得像藝術(shù)品。三文魚、鵝肝、芝士拼盤，還有幾樣我叫不出名字的甜點。
我拿了一個小盤子，夾了兩片三文魚和一塊面包。
"喲，這不是宋喬的那個朋友嗎？"
聲音從身后傳來。是剛才穿紅色禮服的那個女人，旁邊還跟著一個燙著卷發(fā)的胖女人。
紅裙女人叫錢薇，宋喬的另一個朋友，確切地說，是宋喬的跟班。
錢薇斜了一眼我盤子里的三文魚，對旁邊那個胖女人努努嘴，"你看，人家這吃相多文雅。一塊面包配兩片三文魚，剛剛好。"
胖女人捂著嘴笑了。
"好像人家也不舍得多拿是吧？畢竟平時吃不到這個。"
錢薇的笑聲很大，大到旁邊幾桌的人都看了過來。
我把盤子放下了。
三文魚的腥味突然變得很刺鼻。
"我吃飽了。"我說。
"這就飽了？"錢薇夸張地瞪大眼睛，"才兩片呢。多吃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