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看！這是趙雪從那邊醫(yī)院帶回來的，住院費用單子，手術方案，還有醫(yī)生寫的什么病情說明。全是外文我看不懂，趙雪給我翻譯過了。"
蘇念低頭看那幾張紙。
打印在白色紙張上的外文，密密麻麻的，她也看不太懂。
但她注意到幾個數(shù)字。
費用清單上列了七八項，每項后面都跟著一長串數(shù)字，最下面有一行加粗的總計。
趙雪湊過來，指著那行數(shù)字說："嫂子，這是總費用，折合***差不多一百二十萬。那邊醫(yī)院的規(guī)矩是先全款到賬才安排手術，不像國內可以先治后付。"
一百二十萬。
蘇念名下那套別墅，按現(xiàn)在的市價，差不多值一百五十萬。
"所以你們的意思是，讓我把別墅賣了？"蘇念問。
"不是我們讓你賣，是你老公的命逼著你賣！"王桂芬一拍茶幾，上面的水杯晃了幾下，"你那套破房子留著有什么用？能比得過你老公一條命？"
"媽，我沒說不救**。"蘇念把那幾張紙放回茶幾上，"我是說，一百二十萬不是個小數(shù)目，賣房子也不是一天兩天能辦完的事。能不能先想別的辦法湊一部分？比如公司的賬上——"
"公司賬上一分錢都沒有！"趙雪搶著說。
她說完似乎覺得自己太急了，低下頭，放軟聲音："我是說，**出國前把公司的流動資金都帶走了，用來談那筆生意。現(xiàn)在公司賬戶幾乎是空的。"
蘇念看著趙雪。
一個翻譯，怎么對公司賬上有多少錢這么清楚？
"嫂子，我知道這件事很突然。"趙雪從包里拿出手機，打開相冊，遞到蘇念面前，"這是我在醫(yī)院拍的**的照片。你看看。"
屏幕上是一張照片。
病床上躺著一個人，身上蓋著白色被單，臉朝外側，露出半張臉。鼻子上插著氧氣管，手背上扎著輸液針，床頭的儀器亮著幾盞指示燈。
看那半張臉的輪廓，確實很像**。
"這是昨天下午拍的。"趙雪說，"我走之前拍的，當時他已經昏迷了快十個小時。"
王桂芬湊過來看了一眼，立刻開始大聲哭："我的兒啊，你怎么就病成這樣了！"
她一把抓住蘇念的手腕，指甲掐得蘇念手腕上留下白印："你要是見死不救，你就不是人！**要是死在外面，我跟你拼命！"
蘇念抽回手腕，沒說話。
她低頭又看了一眼趙雪遞過來的那張照片。
照片里病房的窗簾是拉著的，光線很暗。
但窗簾縫隙透進來的天光，明顯是白天。
趙雪說這張照片是昨天下午拍的，她昨天***回來的。
從東南亞飛回來，最快也要五六個小時。
如果昨天下午拍的照片，昨天***，那她最早是昨天傍晚到的。
可蘇念打趙雪的手機，今天下午還打通過。
當時趙雪說**在開會，一切正常，晚上讓他給蘇念回電話。
幾個小時之后，人就進了重癥監(jiān)護？
而且趙雪當時接電話的時候，**里很安靜，不像是在機場，也不像是在趕路。
蘇念沒有把這個疑問說出來。
"嫂子。"趙雪把手機收回去，看著蘇念的眼睛，"我知道賣房子是大事，你需要時間。但**那邊真的等不了了。醫(yī)院說最遲后天，后天之前錢不到賬，他們就要停掉重癥監(jiān)護的治療方案。"
"后天。"蘇念重復了一遍。
"對，后天。"王桂芬站起來，走到電視柜旁邊，拉開抽屜翻了翻，掏出一個塑料文件袋，"我今天白天就聯(lián)系了一個房產中介，小孫，人很利索，他說如果價格合適，最快兩天就能找到買家。你明天一早帶著房本去他那里，直接**。"
蘇念的目光停在那個塑料文件袋上。
婆婆今天白天就聯(lián)系了中介？
趙雪不是說**今天下午還在開會、一切正常嗎？
如果今天下午才出的事，婆婆怎么白天就提前聯(lián)系好了中介？
蘇念把這個疑問也咽了下去。
"媽，我知道了。我先回去找房本。"
"找什么找？不就在你家保險柜里嗎？你現(xiàn)在就拿出來！"
"保險柜的密碼我記不太清了，得回去試試。"蘇念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