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8
主臥的門被緊緊關上,將所有的喧鬧和血腥都隔絕在外。
梁家的私人醫(yī)生已經等在里面,看到我滿身的血,嚇得手里的醫(yī)藥箱差點掉在地上。
“快點!”梁馳嶼厲聲喝道。
他強撐著從輪椅上站起來,將我小心翼翼地放在那張寬大的雙人床上。
剛一沾到床,他整個人就像被抽干了力氣一樣,順著床沿滑坐到了地毯上。
“少爺!”醫(yī)生驚呼一聲,想要去扶他。
“別管我,先看她!”梁馳嶼大口喘著氣,指著我。
醫(yī)生不敢怠慢,趕緊打開醫(yī)藥箱,拿出剪刀和消毒水。
當剪刀剪開我腳底粘連的襪子時,那種撕裂的劇痛讓我忍不住蜷縮了一下身體。
與此同時,坐在地上的梁馳嶼也發(fā)出了一聲痛苦的悶哼。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比紙還白,額頭上的冷汗像瀑布一樣往下流。
醫(yī)生嚇傻了,拿著棉簽的手停在半空中,不知道該不該繼續(xù)。
“看什么看!繼續(xù)!”梁馳嶼咬著牙怒吼。
醫(yī)生咽了口唾沫,顫抖著手將消毒水涂在我的傷口上。
我死死咬著枕頭,不讓自己叫出聲。
但我能感覺到,梁馳嶼的呼吸越來越急促,他的手死死抓著床單,指關節(jié)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行了,你出去?!?br>
在醫(yī)生包扎完我的腳,準備處理我被拔掉指甲的手指時,梁馳嶼突然開口。
“可是少爺,喬小姐的手……”
“滾出去!”
醫(yī)生連滾帶爬地逃出了房間。
臥室里只剩下我們兩個人。
梁馳嶼掙扎著爬起來,坐到床邊。
他拿起醫(yī)生留下的藥膏和紗布,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他一點一點地把藥膏涂在我血肉模糊的指尖上。
每涂一下,他的身體都會跟著顫抖一下。
我知道,他正在承受著和我一模一樣的劇痛。
“對不起?!?br>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眼淚毫無征兆地砸在我的手背上。
滾燙的。
“我發(fā)誓,以后絕對不會再讓任何人傷你一根汗毛。”
我看著他卑微到骨子里的樣子,心里沒有任何波瀾。
“不用道歉?!蔽移届o地抽回手,“這是我們之間的交易?!?br>
“我疼,你醒。我平安,你活?!?br>
“保護我,就是保護你自己。你沒做錯什么?!?br>
梁馳嶼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眼睛里充滿了偏執(zhí)的痛楚。
“你不懂……”
他猛地抓住我的手,將臉深深地埋進我的掌心。
“喬簡,你不懂?!?br>
“那三年,我被困在一個沒有光、沒有聲音的黑地方?!?br>
“我每天都在絕望里發(fā)瘋,我想死,可是我死不掉?!?br>
“直到你摔破了頭,我感覺到了疼。那是三年來,我第一次感覺到自己還活著。”
他抬起頭,眼眶猩紅,像一個即將溺斃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你以為我護著你,只是因為共感嗎?”
“不?!?br>
“喬簡,你是我在黑暗里唯一的錨?!?br>
“沒有你,我會瘋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