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購面前的屏幕突然閃了一下。
然后彈出一個紅色的彈窗。
導購的手停住了。
她盯著屏幕看了大概五秒鐘，然后抬起頭，看向江瑤。
她的表情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江小姐，系統(tǒng)顯示，這張黑金卡已被持卡人遠程凍結。"
"所有未完成身份驗證的消費已全部掛起。"
"系統(tǒng)要求持卡人本人進行**人臉識別，才能完成結算。"
貴賓區(qū)里的說笑聲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江瑤臉上的笑僵了一瞬，但她很快恢復了。
"什么意思？凍結？誰凍結的？"
"持卡人本人凍結的。"導購看著屏幕上的信息，"系統(tǒng)顯示，凍結操作是在五分鐘前執(zhí)行的。"
"不可能。"江瑤脫口而出，"那張卡是我表姐的，她讓我用的。你打電話給你們經(jīng)理，肯定是系統(tǒng)出了問題。"
導購沒有動，只是指了指屏幕上的那行紅色大字。
"江小姐，按照商場規(guī)定，當黑金卡被遠程凍結后，所有未結算的消費需要持卡人本人到場驗證。如果持卡人在三十分鐘內(nèi)沒有到場，這些商品將全部收回，已簽名的消費單也將失效。"
"另外。"
導購的聲音變得很輕，但每個字都像是釘子。
"如果持卡人確認這些消費并非本人授權，商場有權對實際使用人追究法律責任。"
大廳里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口的嗡嗡聲。
江瑤身邊那幾個名媛互相看了一眼，原本挎在手臂上的購物袋，不約而同地往身體兩側垂了下去。
許曼曼往后退了一步。
顧婉清站在人群最外面，一言不發(fā)，手機屏幕的微光映在她臉上。
江瑤的笑終于掛不住了。
她的手伸進包里，摸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對面一直在響，沒有人接。
她又撥了一遍。
還是沒有人接。
她站在結算臺前，被十幾雙眼睛盯著，手機貼在耳邊，聽著那一聲一聲單調的等待音。
從三樓的窗戶望出去，商場外面的天色正在暗下來。
等待音響到第九聲的時候，有人從貴賓區(qū)的側門走了進來。
穿著一件灰色衛(wèi)衣，一雙舊帆布鞋，肩上挎著一個帆布包。
江瑤看見來人的那一刻，手里的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你怎么來了？"
我站在門口，看著她。
看著她手里的新包，身上的新衣服，脖子上那條下午剛刷的兩百三十六萬的項鏈。
全是我的錢。
"姐，你快幫我刷一下臉，這邊系統(tǒng)出了點問題。"江瑤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慌亂，但很快被一股蠻橫的理直氣壯蓋了過去，"你不是讓我用的嗎？你趕緊驗證一下，這么多人等著呢。"
我沒有說話。
目光從她臉上移開，看向結算臺后面的導購。
導購認出了我。
她在電腦上輸入了什么，然后屏幕上跳出了一行字。
那行字的內(nèi)容，江瑤看不見。
但導購看見了。
導購站直了身體，態(tài)度發(fā)生了一個肉眼可見的變化。
然后她開口了。
"請問，您是**尾號8827的持卡人蘇念小姐本人嗎？"
我點了點頭。
導購立刻繞過柜臺，走到我面前，雙手遞上一臺平板設備。
"蘇小姐，請您進行人臉識別確認。確認后，您可以選擇對今日所有消費進行授權，或者選擇全部撤銷。"
江瑤的臉色一瞬間變了。
"撤銷？什么叫撤銷？姐你別鬧了，這么多東西都已經(jīng)打包好了，你趕緊刷個臉確認一下就行了。"
她伸手來拉我的胳膊。
我側了一下身，避開了她的手。
"全部撤銷。"
這三個字說出來的時候，我看到了江瑤臉上的表情。
那種表情不是震驚，不是憤怒，是一種從骨子里滲出來的、完全沒有預料到的恐慌。
她一直以為我不會來。
或者來了也會乖乖配合。
她從來沒想過，我會當著這么多人的面，直接否決。
導購的手指在平板上操作了幾下。
屏幕上彈出一串清單，列出了今天全部四十二筆消費，總金額八百零八萬三千六百元。
每一筆后面都跟著一個紅色的"未授權"標記。
"蘇小姐，請您確認是否撤銷以上全部消費。撤銷后，相關商品將由商場收回，已開封的商品將按照原價從使用人處追回等值賠償。"
"確認撤銷。"
我對著平板完成了人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