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大姐趕緊打圓場：
"周姨，咱們別翻舊賬了。你就說這個使用權(quán)的事，同不同意？"
"不同意。"
我把門關(guān)上了。
門外沉默了幾秒，然后是老鄭的大嗓門。
"周桂芳，你別不識好歹！老李說了，你要是***，我們就去告你出租沒有消防合格證的房子，那可是要坐牢的！"
我坐在屋里，聽著外面的叫嚷聲，一口茶喝進(jìn)嘴里全是苦味。
下午三點，我路過樓下空地的時候，聽到老李在跟幾個租客說另一件事。
"上個月?lián)Q的那批水管，五千多塊錢，是我找的人、墊的錢。"
我腳步一頓。
那批水管是我花了八千塊換的。材料費、人工費，收據(jù)都在我抽屜里。
老李什么時候墊過一分錢？
趙芳在旁邊附和：
"對對對，我記得，那天是老李帶著師傅來的，忙了一整天。"
王嬸也跟著點頭。
"可不是嘛，老李你人真好，這樓里要不是有你張羅，早就沒法住了。"
我站在拐角，看著老李心安理得地收下所有人的感激，拿走了本來屬于我的功勞。
他甚至還嘆了口氣，裝出一副任勞任怨的樣子：
"誰讓咱心軟呢，不忍心看大家伙受苦。那個周桂芳，房子是她的，可她管過什么？就知道撿破爛。"
幾個人跟著笑起來。
我攥緊布袋子的帶子，指節(jié)發(fā)白。
八千塊。
我一個月?lián)旒垰ひ簿唾u百十來塊錢。對他們來說那是一筆小錢，對"撿破爛的周桂芳"來說，那是兩年多的紙殼。
但沒有一個人記得是我花的錢。
或者說，他們根本不愿意記得。
傍晚，小陳下班回來，在樓下遇到我。
她猶豫了一下，走過來，聲音很輕：
"周姨，水管的事我記得。那天我請假在家，是你領(lǐng)著師傅上門的。"
我看了她一眼。
"你怎么不跟他們說？"
小陳低下頭，手指不停地?fù)芘獟煸诓弊由系墓づ啤?br>"我說了沒人聽。老李在這片說話比誰都好使。"
她頓了一下，又說：
"周姨，你小心點，老李這個人沒那么簡單。"
說完她就快步上了樓，好像怕被人看見跟我說話。
我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什么也沒說。
這棟樓里，還有一個明白人。
但一個明白人，改變不了什么。
3 聯(lián)名逼宮欲奪產(chǎn)權(quán)
三天的搬離期限到了最后一天。
***的人來復(fù)查，在樓下豎起了鐵皮圍擋，正式查封。
十二戶租客全部搬出來了，東西堆在巷口的空地上，像趕集一樣亂。
老李找了橋南城中村另一片的群租房，先安頓下來。他嘴上說是臨時的，但搬進(jìn)去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早餐攤也支到了新地方的路口。
趙芳運氣差一些，問了七八家都嫌她人多事多，最后在城中村最偏的一個角落找了間霉味沖鼻的小房間。
搬進(jìn)去當(dāng)天她就在租客群里罵了半個小時，罵周桂芳害她丟了三樓那間寬敞的大房子。
王嬸跟著女兒暫住，馬大姐和老鄭各自找了地方，都比之前的條件差了不止一個檔次。
小陳沒費什么勁，她在超市附近找到了一間，雖然貴了點，但干凈。
搬走那天，她路過我門口，放了一袋子水果在臺階上，沒敲門就走了。
我一個人住在旁邊那棟樓的底層雜物間里。這間房沒人知道也是我的。
收拾起來湊合能住，就是窗戶小了點，白天也要開燈。
搬出來的那天晚上，我接了一個電話。
對方只說了一句話。
"媽，你說一聲，我明天就能安排。"
我在黑暗里坐了很久，回了兩個字。
"不用。"
掛掉電話后，我把手機(jī)調(diào)成靜音，放進(jìn)枕頭底下。
**天，事情開始變味了。
老李在租客群里發(fā)了一條長消息，大意是說，經(jīng)過他多方打聽和研究，周桂芳名下這棟樓存在嚴(yán)重的產(chǎn)權(quán)違規(guī)問題。
樓是城中村改造前的老房子，手續(xù)不全。按照相關(guān)**，如果被認(rèn)定為違建，不但要****，房東還要承擔(dān)所有住戶的安置費用。
他在消息最后加了一句：
"大家想想，她一個撿破爛的，怎么可能買得起一棟樓？這里面肯定有問題。"
這條消息像一顆**，在群里炸開了。
趙芳第一個跳出來：
"我早說了！這老太婆來路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