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沙發(fā)上沒動。
何冉在旁邊咔咔地按著筆帽："姐，你真要去？這明顯是他們設(shè)的套。"
"我知道。"
"那你還去？"
我沒回答她，而是拿起手機翻到一條推送新聞，看了兩秒。那是一條關(guān)于本市一家中型企業(yè)被**的消息，頁面最底下有一行小字寫著**方的名字。
我退出頁面，站起來。
"何冉，幫我約一下陸叔，就說我要請他吃頓飯。"
何冉推了一下眼鏡，沒有追問。
4 獅子大開口步步緊逼
趙耀把見面的地方約在了市中心一家五星級酒店的行政酒廊。
我到的時候，他已經(jīng)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了。面前擺了兩杯紅酒，還有一碟沒怎么動的點心。趙德厚坐在他旁邊，低著頭，手指不停地絞在一起。
"姐！你來了！"趙耀站起來，臉上的笑容熱情到失真。他張開雙臂做出要擁抱的姿勢，被我一個冷眼定在了原地。
"說吧，什么事。"
趙耀收回手，笑著坐下來，把手指交叉搭在桌面上："姐，你這就沒意思了，咱們一家人說話，用不著這么見外嘛。"
"一家人？"我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沒碰那杯酒："趙耀，你上次闖進我家的時候可不像一家人。你要跟我說什么？說。"
他臉上的笑淡了一點，但很快又掛回來了。他伸手從旁邊的公文包里抽出一沓紙，放到桌子中間。
"姐，這是咱家老宅的房產(chǎn)材料。你走了之后爸媽日子過得緊巴巴的，老宅現(xiàn)在要拆遷了，可戶口上還掛著你的名字。你簽個字，把你那份房產(chǎn)權(quán)益讓給我，我好去跟拆遷辦對接。"
"多大面積？"
"老宅加院子，一百四十平吧。按現(xiàn)在的拆遷價，能補個八九十萬。"
"所以你今天叫我來，就是為了這八九十萬。"
"姐，這是咱家的房子，你又不住。"趙耀攤手："你現(xiàn)在多大的產(chǎn)業(yè)，幾十萬對你來說就是個零頭。你就當做好事了唄。"
趙德厚終于抬起頭，舔了舔嘴唇，清了清嗓子："招娣，不管怎么說，這房子當年也是你住過的。你簽個字，把名字去了，以后咱們兩清，我也不再找你了。"
兩清。
我坐在那里，看了看趙德厚，又看了看趙耀。
趙耀在椅子上抖著腿，手指敲著桌面，臉上全是"你趕緊簽完我好去辦事"的不耐煩。
"行。"
趙耀一愣。
"我說行。"我從包里掏出筆，把那沓紙拉到面前，翻了幾頁，簽上了名字。
趙耀伸手來搶那沓文件，我按住了。
"簽完了。但我也有一個條件。"
"什么條件？"
"你們以后不要再來找我。不要再上節(jié)目。不要再讓人在網(wǎng)上發(fā)我的東西。你們當我死了。"
趙耀看了趙德厚一眼，趙德厚舔了舔嘴唇，點了點頭。
"行行行，你說的算。"趙耀一把抽走文件，塞進公文包，臉上的笑重新綻開："姐，你早這么爽快不就沒那么多事了嗎！"
我站起來就走。走到門口的時候，趙耀的聲音從身后飄過來："姐，走好！回頭有空來家里吃飯?。?
我沒回頭。
出了酒店大門，走到馬路對面，我在路邊站了一會兒。
手機響了。何冉的聲音透著氣憤："姐，你居然簽了？那是你的東西！憑什么給他們？"
"簽了。"
"你就不能硬氣一回？他們就是吃定你了！"
"何冉。"
"?。?
"你覺得他們會就此罷手嗎？"
何冉沉默了兩秒，語氣沉下來："不會。"
"嗯。一條八九十萬的路他們趟通了，就會想走下一條。"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
何冉推了推眼鏡，聲音變得謹慎："姐，你是在等他們獅子大開口？"
我沒答。抬手攔了輛出租車。
上車之前，我回頭看了一眼酒店的方向。隔著馬路和車流，我仿佛看到趙耀站在大堂里，笑著跟趙德厚說什么。他比畫著，意氣風發(fā)的樣子。
他大概以為，他拿捏住了一棵搖錢樹。
這想法跟二十年前劉桂芳從福利院把我抱回家的時候，一模一樣。
果然，安靜了不到一個星期。
那天下午我在辦公室和一個合作方開視頻會議。何冉敲門進來，臉色不太對。
我對著屏幕說了句抱歉，把攝像頭關(guān)了，看向她。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