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色。
他說，行，你開心就好。
后來客廳當(dāng)然沒有刷成粉色。但那一刻，我是信了的。
手機震動。
蘇瑤。
“喂，若溪！下班了沒？今晚來我店里坐坐？新到了一批豆子，給你試試?！?br>蘇瑤的聲音永遠帶著一股子利落勁兒。
我張了張嘴，喉嚨堵著，半天沒出聲。
“若溪？信號不好？”
“蘇瑤……”
一開口才發(fā)現(xiàn)聲音啞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怎么了？出事了？陳浩然那**又怎么了？”
“不是……我公婆來了。”
“來就來唄，住幾天？”
“他們把主臥占了。”
沉默。
三秒。五秒。
然后蘇瑤的聲音炸開來。
“什么玩意兒？他們憑什么？那是你家！你和陳浩然的臥室！他們搬進去他就看著？他是擺設(shè)嗎？”
“他說……爸媽年紀(jì)大了，應(yīng)該讓一讓?！?br>“讓個屁！”蘇瑤氣得聲調(diào)都變了。“林若溪你聽著，今天你讓了臥室，明天他們就讓你讓客廳，后天讓你讓廚房，大后天你就只能站在門口了！陳浩然就是個窩囊廢！你就該把東西扔出來！”
“我怎么扔……那是**媽……”
“**媽就能欺負(fù)你？”
“我一鬧，這個家就散了。小宇怎么辦？”
“你現(xiàn)在在哪兒？”
“樓下，要去接小宇?！?br>“別接了！讓**接去！你現(xiàn)在給我過來，立刻！”
“可是晚飯……”
“晚飯讓**做！她不是能干嗎？不是什么都要管嗎？給她管?。∧闶昼娭畠?nèi)到我店里，我看著時間！”
電話掛了。
我握著手機，站在單元門口。
回去？
回去面對那個已經(jīng)不是我的臥室，面對翹著腿看電視的公公，面對翻我柜子的婆婆，面對躲進書房裝看不見的丈夫？
兜里的手機又震了。
陳浩然。
我看著屏幕上他的名字，看了十幾秒。
沒接。
直到它自己停了。
我走出小區(qū)門口，攔了一輛車。
“平安街，半夏咖啡。”
司機踩下油門，車子匯入晚高峰的車流。
我看著窗外一扇一扇亮起來的窗戶，想著每一扇窗戶后面，是不是都有個女人在吞咽什么東西。
手機又震了。
還是陳浩然。
我關(guān)了機。
世界一下子安靜了。

半夏咖啡的木門被推開，鈴鐺響了一聲。
蘇瑤正在吧臺后面磨豆子，抬頭看見我，放下手里的東西。
沒多說話，拿了杯熱美式遞過來。
“先坐，喝一口。”
我接過杯子，手指冰涼，杯壁的熱度一點一點滲進來。
坐在角落的卡座里，沙發(fā)很軟。
“說吧，從頭說?！?br>蘇瑤拉了把椅子坐到我對面。
我斷斷續(xù)續(xù)地把事情說完。從拎著菜進門看到玄關(guān)堆滿行李箱，到婆婆理所當(dāng)然地說“主臥我們住”，到公公那句“我兒子的房子，我住怎么了”，到陳浩然把我拉進書房壓低聲音說“就這幾天，你別鬧”。
“他說就這幾天？”蘇瑤冷笑?！?*媽把老家房子租出去了，還這幾天？他騙鬼呢?！?br>“我也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辦？真讓出去？”
“不讓能怎么辦？東西都搬進去了，人也住下了。我要是鬧，就是我不孝順?！?br>“所以你就認(rèn)了?！?br>我沒說話。
蘇瑤看著我，半天，嘆了口氣。
“林若溪，你不是沒有選擇。你是不敢選?！?br>“我有什么選擇？離婚？房子是他婚前買的，我分不到什么。工作工資也就那樣——”
“誰說離婚了？”蘇瑤打斷我?！拔艺f的是，你得讓他們知道你的價值?！?br>“什么意思？”
“你想想，這十二年，你在這個家做了什么？買菜做飯收拾屋子接送孩子，逢年過節(jié)給公婆買東西寄錢。陳浩然穿什么你管，小宇學(xué)什么你管，家里水電煤氣物業(yè)全是你交。對不對？”
對。
“他們覺得這些是理所當(dāng)然的。他們覺得你沒了這個家活不了。所以他們才敢這么欺負(fù)你?！?br>蘇瑤身子前傾，盯著我的眼睛。
“你得讓他們嘗嘗，沒有你是什么滋味?！?br>“怎么做？”
“從今天起，不做飯，不收拾，不管家里任何事。下班就來我這兒。他們打電話你就說加班，說有事。周末別回去，找個地方待著。一天兩天，他們覺得你賭氣。一個星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