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觀察到一件事。
宋漫每次說"姐"的時候，眼底的溫度和嘴角的弧度是分離的——嘴巴在笑，但瞳孔沒有動。
這種表情，季檀在山里見過。
村里有頭老黃牛，被主人牽著走的時候順順從從，一旦繩子松了，它就往莊稼地里沖。
表面的馴服，是因為繩子還在。
第三周，發(fā)生了第一件事。
季檀的物理筆記本不見了。
那是她手抄了半個月的筆記——從山里帶來的舊本子，封面都卷了邊，但里面的內(nèi)容是她一個字一個字從圖書館借來的教輔上謄寫的。
那個本子，比她的換洗衣服都重要。
她翻遍了整間小屋子，沒有。
最后在廚房的垃圾桶里找到了——被泡過水，字跡模糊了大半，紙張皺成一團。
季檀蹲在垃圾桶旁邊，把濕漉漉的本子一頁頁剝開。
十五天的筆記。半本力學公式。
全毀了。
她沒有發(fā)火。
發(fā)火解決不了問題。
她把本子平鋪在窗臺上晾著，開始重新抄寫。
第二天吃早飯的時候，宋漫端著**好的牛奶放到她面前："姐，我早上收拾廚房的時候好像看見你那個本子了......是不是不小心掉進水池里的？太抱歉了......"
季檀接過牛奶："沒事。"
她沒喝那杯牛奶。
第五周，第二件事。
季檀發(fā)現(xiàn)自己那件新買的白襯衫被染成了粉色——和宋漫的一條紅裙子一起丟進了洗衣機。
宋漫又道歉了，眼圈紅紅的："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沒注意......"
季柏剛好路過，皺著眉看了一眼粉色的襯衫，又看了看快哭出來的宋漫。
"行了，一件襯衫的事。"他對季檀說，語氣有點不耐煩，"小漫又不是故意的，你別擺臉色。"
季檀看著他。
這是那個她用命換回來的哥哥。
她臉上什么表情都沒有："我沒擺臉色。"
季柏："......"
他似乎想說什么，但看了眼季檀平靜如水的臉，又把話咽了回去。
季檀把粉色襯衫折好收起來。
第六周，事情不再是"小事"了。
季檀存在舊手機里的學習資料被清空了——那是一部季永庭淘汰下來給她用的舊智能機，里面存著她從網(wǎng)上下載的高考復(fù)習視頻和電子版教材。
手機被恢復(fù)了出廠設(shè)置。
這一次，宋漫的解釋是："姐，我借你手機查了個東西，可能不小心按到了......我真的不懂那些設(shè)置......"
不懂設(shè)置。
一個在城里長大、用了七年智能手機的大學生，不懂恢復(fù)出廠設(shè)置是什么意思。
季檀盯著手機黑屏上映出的自己的臉。
她沒有說話。
但那天晚上，她在自己的小屋子里，把門反鎖了。
從這天起，她所有重要的東西都隨身攜帶，寸步不離。
轉(zhuǎn)折發(fā)生在第七周的周末。
季檀在自己房間里發(fā)現(xiàn)了一樣不屬于她的東西——宋漫的一條項鏈，銀色的，墜子是個小星星。
她拿起來看了兩秒，轉(zhuǎn)身去隔壁敲門。
"你的東西，落我房間了。"
宋漫打開門，看見那條項鏈，臉色變了一瞬——非常短暫，但季檀捕捉到了。
"謝謝姐...可能是我之前進去幫你收衣服的時候掉的。"
季檀點頭，轉(zhuǎn)身要走。
身后傳來另一個聲音。
"怎么了？"
季柏從走廊那頭走過來，目光在兩個人之間掃了一圈。
宋漫捏著項鏈，眼眶又紅了："沒什么......就是我項鏈掉姐屋里了......姐幫我拿過來了。"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刻意咬重了"掉"字，又在"姐幫我拿過來了"后面加了個停頓。
季柏的眉頭擰了起來。
他看向季檀："你拿小漫的東西了？"
季檀腳步頓住，轉(zhuǎn)頭："你說什么？"
季柏："項鏈怎么會在你房間？"
季檀看著他的表情——那是一種先入為主的質(zhì)疑，甚至不需要聽解釋就已經(jīng)站好了隊。
"它在我房間，"季檀聲音很平，"所以我還回來了。"
"所以你承認拿了？"
角落里傳來開門的聲音——陸時從隔壁房間出來了。
他是這幾周常來的，說是陪季柏，實際上季檀注意到他每次來都會找機會跟宋漫搭話。
"怎么了？"陸時走過來。
宋漫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