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吃包住，管埋嗎------------------------------------------。“管埋。不過建議你先別死，死了得從你欠的飯錢里扣喪葬費?！薄Ｒ膊恢朗翘鄣?，還是被氣的。。為首那個提刀的掃了一眼江澈手里的木板，噗嗤笑出聲?！扒嘣谱?？就那個欠一**債的破宗？你是來招人的還是來要飯的？”。：“檢測到三名筑基初期修士，綜合戰(zhàn)力評估：宿主勝率百分之零點三。建議消耗一枚天道印記開啟天道領(lǐng)域，領(lǐng)域內(nèi)宿主擁有絕對壓制力。當(dāng)前剩余印記數(shù)：三枚。是否開啟？開?！?。，接著一圈肉眼看不見的波紋從江澈腳底蕩開。半徑十丈——剛好把巷口這一片全罩進(jìn)去。。，刀刃上的靈光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熄滅，像被澆了盆冷水。他身后兩人更慘，一個膝蓋一軟直接單膝跪地，另一個扶著墻才沒倒，額頭上青筋都爆出來了?！笆裁赐嬉狻斓李I(lǐng)域已開啟。領(lǐng)域內(nèi)所有非宿主單位修為壓制至練氣一層。持續(xù)時間：一刻鐘。剩余天道印記：兩枚?！?，彎腰撿起林九月掉在地上的斷劍。
斷劍銹得厲害，劍刃上好幾個缺口。他掂了掂，回頭問林九月：“這玩意還能砍人嗎？”
林九月靠在墻根，左手捂著右臂的傷口，血從指縫里往外滲。她嘴唇發(fā)白，但眼神還是冷的。
“砍脖子還是能砍死的?！?br>“行?！?br>江澈提著斷劍走向三個筑基修士。
提刀那個還在死撐，咬著牙把刀舉起來。但練氣一層的力氣能有多大？刀尖都在抖。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青云宗雜役。”江澈把斷劍往他脖子上一架，“練氣三層。宗門排名倒數(shù)第一。欠債四萬七千靈石。夠清楚不？”
那人喉結(jié)上下滾了滾。
江澈手上加了兩分勁：“誰派你們來的？”
“沒人派！那女的是個散修騙子，騙了我們少主的靈石——”
“騙了多少？”
“五、五千。”
江澈回頭看林九月。
林九月面無表情：“三千。剩下的兩千是他們少主自己蠢，花高價買了假駐顏丹，跟我沒關(guān)系。”
“聽見了？”江澈把斷劍又往前送了送，“她只認(rèn)三千。你們多要的那兩千，算敲詐。敲詐青云宗弟子的債主，這事怎么算？”
三個筑基修士面面相覷。
那個跪著的實在撐不住了，從懷里掏出個儲物袋扔在地上：“三千！我們還她三千！放我們走！”
江澈撿起儲物袋掂了掂，扔給林九月。
“收著?；仡^交給蘇棠音入賬。”
然后收回斷劍，往后退了兩步。
“滾?！?br>天道領(lǐng)域一收，三個筑基修士連滾帶爬地跑了。提刀那個跑出老遠(yuǎn)才敢回頭喊：“青云宗！我記住你們了！”
江澈沖他揮揮手：“記得幫忙宣傳一下，青云宗招人，包吃包住?！?br>人跑沒影了。
巷子里安靜下來。
林九月靠著墻，盯著江澈看了好一會兒。那雙眼睛冷得像浸了冰水，但里頭有點什么東西在轉(zhuǎn)——像是在算賬，又像是在判斷。
“你不是練氣三層?！?br>“我是?！?br>“練氣三層能瞬間壓制三個筑基？”
江澈把斷劍插在她腳邊，轉(zhuǎn)身去收那塊招人的木板：“宗門機密。想聽？先入宗。”
林九月沒接話。
她低頭看了看手里的儲物袋，又看了看自己右臂上還在滲血的傷口。血滴在青石板上，洇出幾個深色的小圓點。
“你們青云宗真有那么窮？”
“比你想的還窮?！苯喊涯景鍔A在腋下，“昨天晚上全宗吃的靈稻粥，粥里只有三顆腌筍。師尊那顆讓給孟小閑，孟小閑那顆讓給石敢當(dāng)，石敢當(dāng)那顆最后讓給我。我吃了兩顆?！?br>林九月沉默了幾秒。
“包吃包住，吃的是靈稻粥？”
“嗯?！?br>“住的是？”
“漏雨偏殿。不過有一間屋頂只漏三個洞，算是最好的?！?br>“……你管這叫招人？”
江澈轉(zhuǎn)過身，月光照在他臉上。青木城的夜市早散了，街上空蕩蕩的，就剩下巷口一盞靈燈還亮著，把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我這么跟你說?！彼涯景逋缟弦豢?，“青云宗沒錢、沒靈脈、沒功法、沒靠山。全宗五個人，修為最高的金丹期打不過別宗筑基。但我能跟你保證兩件事：第一，入了宗就是自己人，沒人會背后**刀子；第二——”
他頓了一下。
“誰要動我的人，我會讓他后悔長了腿?！?br>林九月盯著他的眼睛。
看了足足五秒。
然后她伸手抓住斷劍的劍柄，撐著墻，一點一點站起來。右臂的血還在滴，她整個人晃了一下，但硬是站穩(wěn)了。
“林九月。散修。練氣九層。”
她頓了頓。
“會**，會算賬。仇家有點多。你們青云宗扛不扛得?。俊?br>江澈把木板上的字亮給她看。
“‘包吃包住’——這話我沒跟別人說過?！?br>林九月嘴角又抽了一下。
但這次，好像多了點別的什么。
“行?！彼褦鄤νg一插，“帶路?！?br>回青云宗的路走了大半夜。
林九月傷口在路上又裂了一次，血把袖子浸透了大半。江澈撕了自己衣擺給她扎上，手法糙得很，勒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你以前給人包扎過嗎？”
“沒。給后山的靈稻扎過稻草人?！?br>“……算了?！?br>到山門的時候天已經(jīng)快亮了。
兩根歪石柱中間那塊掉漆的匾上，“青云宗”三個字被晨光照得半明半暗。院子里晾的補丁道袍還沒收，廚房煙囪冒出細(xì)細(xì)的白煙——孟小閑已經(jīng)在煮早粥了。
石敢當(dāng)正在院子里練拳。一拳轟出去，拳風(fēng)把地上的落葉吹起來三片，然后又輕飄飄落回去。
他看見江澈，咧嘴一笑：“回來了？”
然后看見江澈身后渾身是血的林九月，笑容僵住了。
江澈把木板往柴房一扔：“新來的。林九月?！?br>石敢當(dāng)哦了一聲，撓撓頭，不知道該說什么，最后憋出來一句：“餓不餓？粥快好了?！?br>林九月站在山門口，目光慢慢掃過漏雨的大殿、歪斜的柱子、缺了條腿還擱在院子里的桌子。
嘴角那點弧度徹底消失了。
“……我現(xiàn)在退宗還來得及嗎？”
“來不及了?！苯侯^也不回，“昨晚為了救你花了一枚天道印記，成本記你賬上?！?br>“什么印記？”
“入職培訓(xùn)再講?！?br>云不渡從菜地那邊走過來，手里提著把鋤頭，褲腿上沾著泥。他看見林九月，腳步停了一下。
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大概兩秒。
然后點點頭，說：“挺好。傷先處理一下。小閑——多煮一碗粥。”
廚房里傳來孟小閑脆生生的應(yīng)答：“好嘞！要加筍嗎？”
“加。”
云不渡從江澈身邊走過的時候，壓低聲音丟下一句：“天道領(lǐng)域不能亂開。太虛仙宮的人最近在附近**，你的靈力波動會被他們捕捉到?！?br>江澈一愣。
“師尊你——”
“回頭再說。”云不渡扛著鋤頭走了，“先把你招來的人安頓好?！?br>江澈看著師尊的背影，心里頭那個疑問又浮上來了——云不渡到底知道多少？
腦子里系統(tǒng)的聲音又響了。
“宿主，提醒：當(dāng)前宗門弟子數(shù)已增至六人。仍需招收四人。剩余時間：八十八天?！?br>江澈在心里罵了一句。
蘇棠音從偏殿出來，手里拿著本賬冊。她看了一眼林九月胳膊上的傷，又看了一眼江澈衣服上撕破的下擺，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新弟子？”
“嗯?！?br>“修為？”
“練氣九層?！?br>蘇棠音翻開賬冊，在某一行上劃了一道，然后又添了幾筆。
“多了個人，每月靈稻消耗增加三成。房頂需要多補兩個洞。陣法材料預(yù)算要追加兩成。傷藥儲備不足，得去青木城采購——”她抬起頭，“這姑娘會什么？”
“會**，會算賬。”
蘇棠音眼睛亮了一下。
“那這本賬冊給你?！彼奄~本往林九月懷里一塞，“我先去吃早飯了?？戳税雮€時辰的賬，腦袋疼?！?br>林九月單手接住賬本，低頭翻了翻。
翻到最底下一行紅字，瞳孔縮了一下。
“欠四萬七千靈石？”
“嗯?！?br>“怎么欠的？”
蘇棠音頭也不回：“師門傳承。上一代欠的，上上一代欠的。利滾利。我們這一代已經(jīng)還了八千了。”
林九月把賬本合上。
深吸一口氣。
然后看向江澈，表情復(fù)雜到說不清是敬佩還是后悔。
“你們青云宗——”
“怎么了？”
“能在欠四萬七的情況下還活著，是個奇跡?！?br>江澈拍拍她肩膀：“習(xí)慣就好。走吧，喝粥?！?br>早上的粥煮得比昨晚稠。
六個人圍著那張缺了條腿的桌子，一人一碗。林九月分到了三顆腌筍——她傷最重，孟小閑把自己的那顆也夾給她了。
林九月盯著碗里多出來的那顆筍，沒說話。
石敢當(dāng)已經(jīng)喝完一碗，眼巴巴看著鍋里的。
蘇棠音邊喝粥邊翻賬本，筆在手指間轉(zhuǎn)來轉(zhuǎn)去。
云不渡端著碗，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忽然說：“今天誰去后山？靈稻該澆水了?！?br>“我去?！泵闲￠e舉手。
“我陪她。”石敢當(dāng)難得主動開口。
江澈放下碗。
“師尊，昨天后山挖出來的那個東西——”
“我知道?！痹撇欢蓻]抬頭，“先吃飯。吃完飯來菜地找我?！?br>早飯散了。
江澈跟著云不渡到了菜地。
菜地在后山腳下，不大，種著幾畦靈稻和兩壟青菜。云不渡蹲在田埂上，拔了根野草叼在嘴里。
“太虛仙宮的人昨天經(jīng)過了青木城?！彼_門見山，“巡察使，筑基后期。在查靈氣異動?！?br>“查得到我們嗎？”
“暫時查不到。但你昨晚在城里開了天道領(lǐng)域——那種級別的靈力波動，瞞不了太久?！痹撇欢砂炎炖锏牟莞碌?，“短則三天，長則七天，他們就會找上門?！?br>江澈蹲在他旁邊，盯著靈稻田里被風(fēng)吹起的漣漪。
“那我該怎么辦？”
云不渡沉默了一會兒。
“兩個辦法。第一，關(guān)掉天道系統(tǒng)，永遠(yuǎn)不再用。但你已經(jīng)綁定了，關(guān)不掉。第二——在他們找上門之前，先把宗門的門面撐起來。”
“怎么撐？”
“用天道領(lǐng)域?！痹撇欢善^頭看他，“你不是能偽造宗門氣象嗎？”
江澈一愣。
腦子里系統(tǒng)立刻跳出來：“天道領(lǐng)域第三層權(quán)限——宗門氣象模擬?？赡M任意品級宗門的靈力氣場。所需靈力：宿主每日靈力上限的百分之三十。是否解鎖？”
“解鎖要什么條件？”
“需消耗一枚天道印記?！?br>江澈：“……”
現(xiàn)在只剩兩枚印記了。再花一枚，就剩一枚。這破系統(tǒng)比青云宗還能燒錢。
但他想起云不渡剛才的話——短則三天，長則七天。
“解鎖?！?br>掌心金印又燙了一下。一段信息涌入腦海——陣法排布、靈力流向、氣場模擬的完整構(gòu)架。復(fù)雜得像是在搭一座看不見的空中樓閣，但每一根梁怎么放、每一塊磚怎么擺，都清清楚楚刻在腦子里。
“宗門氣象模擬已解鎖。當(dāng)前可模擬最高品級：三品仙門。持續(xù)時間：每枚印記維持三日。建議宿主盡快招收弟子，解鎖更多天道權(quán)限?！?br>江澈把思緒拉回現(xiàn)實。
云不渡還蹲在田埂上，不急不緩地拔著草。
“師尊。”江澈盯著他側(cè)臉，“你到底是什么人？”
云不渡手上一停。
然后繼續(xù)拔草，語氣輕描淡寫的：“一個欠了四萬七的窮掌門。還能是什么人。”
“練氣三層的雜役挖出天道敕令，你知道是什么東西。太虛仙宮的巡察還沒來，你已經(jīng)算好了時間。你還知道天道領(lǐng)域能模擬宗門氣象——這些東西，不是筑基期掌門該知道的?！?br>云不渡把拔下來的草攏成一堆，站起來拍拍手上的泥。晨光從他背后打過來，臉上皺紋比平時看著多了幾道。
“江澈?！彼辛艘宦暋?br>“嗯?！?br>“有些事不是我不想告訴你，是你知道了反而危險。”云不渡轉(zhuǎn)過身，背著手往回走，“等你把宗門撐過這一關(guān)，有些事情自然就明白了。”
走出幾步，又停了一下。
“對了。后山那片竹林，別再亂挖了?！?br>“為什么？”
“你挖出來的那個東西，是我埋的?！?br>江澈整個人僵在田埂上。
云不渡已經(jīng)走遠(yuǎn)了，背影消失在菜地拐角。
腦子里系統(tǒng)忽然開口，聲音還是冷冰冰的，但江澈總覺得里頭帶著點陰陽怪氣。
“宿主，本系統(tǒng)已確認(rèn)——云不渡體內(nèi)有斬斷的仙根殘痕。此人萬年前修為至少合體期以上。”
江澈蹲在田埂上，盯著靈稻田發(fā)了半天呆。
風(fēng)從后山竹林那邊吹過來，竹葉沙沙響。遠(yuǎn)遠(yuǎn)的，能聽見孟小閑在喊石敢當(dāng)幫忙提水，蘇棠音在院子里算賬的聲音夾著算盤珠子的噼啪響，林九月大概還在偏殿處理傷口——新來的那個姑娘疼得一聲不吭，但剛才喝粥的時候手都在抖。
他把手里捏碎的一根野草扔掉，站起來往回走。
走到菜地邊上，忽然聽見系統(tǒng)又補了一句。
“宿主，額外提醒——林九月不是散修?！?br>江澈腳步一頓。
“什么意思？”
系統(tǒng)沒回答。
遠(yuǎn)處山門那邊，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有人在敲山門的石柱，敲得邦邦響，嗓門大得隔了半個山頭都能聽見。
“青云宗的！有沒有活人！出來說話！”
江澈皺起眉頭，加快腳步往山門走。
腦子里系統(tǒng)的聲音還在繼續(xù)，平穩(wěn)得像在念報告。
“林九月，練氣九層。體內(nèi)檢測到魔道秘法的修煉痕跡。其斷劍劍柄刻有魔道蘇家的暗記——與蘇棠音丹田內(nèi)的舊傷同源?！?br>山門口的敲門聲更響了。
“開門！我等了半盞茶了！這就是你們青云宗的待客之道？”
江澈跨過菜地柵欄，心里頭只有一個念頭。
這回招來的，怕不是個省油的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