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替嫁掌打飛
"嫁不出去的貨，也配挑三揀四？"
話音未落，一團大紅色的織物猛地砸在臉上。
沈念棠沒來得及偏頭，臉上已經一疼。喜服拉鏈的金屬扣劃過額角，一道**辣的刺痛竄上來，緊接著是溫熱的液體順著眉骨往下淌。她本能后退一步，腳后跟磕到門檻，身體失去平衡，整個人跌坐在門廊的青石地面上。尾椎撞擊地面的鈍痛從脊柱一路涌到后腦勺，她吸了一口冷氣，視線模糊了一瞬。
"哎呀姐姐，你這也太笨了吧，一件衣服都接不住。"
一個甜膩的聲音從前方飄過來，帶著輕快得不像樣的笑意。
沈念棠用手背抹掉糊住右眼的血，慢慢抬起頭。
面前站著一個穿鵝**吊帶裙的年輕女人，長發(fā)卷成**浪披在肩上，妝容精致到每一根睫毛都像量好了角度。她嘴角抿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看沈念棠的眼神像在看一只突然從下水道里爬出來的老鼠。她身后兩步遠，一位穿暗紅色旗袍的中年婦人負手而立，保養(yǎng)極好的面龐上找不到一絲屬于母親的柔軟，只有居高臨下的審視和不耐煩。
她們背后是沈家正廳的紫檀木雕花大門，門內燈火通明，巨幅山水畫配紅木太師椅，博古架上的瓷器和玉件一看就是有年份的真品。傭人端著茶具無聲進出，空氣里有沉香和菜肴的味道。一切都是舊錢人家不動聲色的貴氣。
這里是沈家。北城四代經營煤礦產業(yè)、資產過百億的本地頭號望族。
而砸了她一臉喜服的中年婦人，是她的親生母親鄭麗芳。笑著叫***的年輕女人，是在沈家養(yǎng)了二十年的假千金沈若琳。
沈念棠自己，是兩周前才被找回來的沈家真正的血脈。
鄭麗芳垂眼看著地上的女兒，語氣像在交代傭人明天備什么菜一樣平淡："三天后是王家的婚期。若琳身子弱，經不起折騰。你替她嫁過去。"
沈念棠沒接話，把摔在地上的喜服撿起來，拍了拍上面沾的灰。
沈若琳邁著小碎步湊過來，歪著頭看她，像打量一件勉強合格的替代品："姐姐你放心嘛，王家條件很好的。大別墅，傭人一堆，比你原來在那個小破鎮(zhèn)上的日子好太多了。你應該感恩才對呀。"
沈念棠站起來。額頭的血還在往下滴，落在大紅喜服上，紅上加紅，扎眼得很。
她看了看手里的衣服，又抬眼看了看沈若琳臉上那層薄薄的關心底下藏不住的得意，最后視線移向鄭麗芳那張寫滿了理所當然的臉。
"王家，是哪個王家？"
鄭麗芳的嘴角繃了一下，很快恢復如常："北城王鐸銘。王家礦業(yè)的獨子。條件很好，門當戶對。"
王鐸銘。三十八歲，比她大十七。三段婚史，前三任妻子分別因為"失足""跌倒""車禍"住了院，其中一個至今坐在輪椅上再沒站起來。北城有頭有臉的人家私底下提起這個名字，做的第一件事是把自家女兒的照片藏起來。
沈念棠把喜服疊好，搭在臂彎上。
"好。我嫁。"
鄭麗芳明顯松了口氣，繃直的肩膀落了下來。沈若琳快步上去挽住鄭麗芳的胳膊，仰頭撒嬌："我就知道媽媽最有辦法了。"
母女二人轉身往廳內走，再沒看地上那灘血一眼。
沒人留意沈念棠轉身走向偏院時的動作。她的右手攥了一下又松開，指節(jié)上一層薄薄的硬繭在廊下的燈光里一閃而過。
沈念棠回到自己住的偏院廂房，關上門，先去洗手間用涼水沖掉額頭的血。傷口不深，但位置刁鉆，剛好在太陽穴邊上，血流得嚇人。她扯了幾張紙巾按住，對著鏡子站了一會兒。
鏡子里的人面色平靜，跟剛才在門口被砸了一臉喜服、摔了一**的人像是兩個人。
她回到房間坐下。這間廂房是沈家原來放雜物的庫房，兩周前臨時收拾出來給她住的。單人床，舊書桌，窗簾是不配套的碎花布。跟正院沈若琳那間鋪著手工波斯毯、擺著整墻進口護膚品的公主套房差了十萬八千里。
接回來兩周，鄭麗芳跟她說的話加起來不超過二十句。沈若琳倒是常來找她，每次都帶著那種"我是來關心姐姐"的笑，說出來的每一句話都像裹了蜜的刀子。
她把手里攥著的喜服攤開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