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上了一檔親子綜藝，帶著孩子錄了整季。

播出那天全網(wǎng)都在夸他是“國民好爸爸”。

彈幕刷屏：這種爸爸哪里領？孩子好幸福。

我坐在電視前，旁邊是我們七歲的女兒。

她盯著屏幕里那個被爸爸扛在肩頭大笑的小男孩，問我：

“媽媽，那個弟弟是誰呀？爸爸為什么帶他不帶我？”

我答不上來。

因為那個男孩叫程嶼洲，是他前女友的兒子，跟他沒有血緣關系。

節(jié)目里他給那孩子穿衣服、系鞋帶，笨手笨腳被全網(wǎng)調侃為“笨蛋奶爸”。

我女兒的辮子，從***到現(xiàn)在，他一次沒碰過。

節(jié)目片尾有個環(huán)節(jié)要給孩子寫一封信。

他在鏡頭前紅了眼眶，念道：

“小洲，爸爸希望替你擋住所有風雨。”

節(jié)目組把信寄到我家那天，女兒拿著一張親手畫的父親節(jié)賀卡問我：

“媽媽，爸爸什么時候回家？我攢了好多星星等他?！?br>
我摸了摸女兒的頭，說快了。

女兒以為我是在說爸爸快回家了。

但其實，我是在說，離開的日子，就快了。

......

“媽媽，爸爸的保姆車進小區(qū)了！”

柚柚光著腳跑到玄關，手里緊緊抱著那個裝滿折紙星星的玻璃罐。

這是她每天做完作業(yè)后，一顆顆親手疊的，攢了整整一個月。

我拿過外套披在她瘦小的肩膀上。

“穿好鞋再去，別凍著?！?br>
柚柚胡亂蹬上小皮鞋，拉著我的手就往外跑。

初秋的夜風已經(jīng)帶著涼意，地下**的燈光有些昏暗。

那輛黑色的阿爾法保姆車剛好停穩(wěn)在專屬車位上。

車門滑開。

傅柏舟穿著一件高級灰的薄風衣，率先邁下車。

柚柚眼睛亮得像淬了星光，高高舉起手里的星星罐。

“爸爸！”

她邁開小短腿，像只快樂的小鳥般飛撲過去。

可傅柏舟卻猛地轉身，對著車內伸出了手。

“慢點，小洲，踩穩(wěn)了?！?br>
他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這是我在家里三年沒聽過的語調。

一個穿著背帶褲的小男孩從車里撲進他懷里，咯咯直笑。

緊接著，郁曉踩著高跟鞋走了下來，順手替傅柏舟理了理風衣的領口。

“柏舟，真是辛苦你了，錄節(jié)目還要照顧這皮猴子?！?br>
“跟我客氣什么，應該的。”傅柏舟側過頭，眼底帶著笑意。

柚柚的腳步猛地剎住了。

她舉在半空的手僵硬著，無措地看著眼前這仿佛天生一家三口的畫面。

我快步走過去，將柚柚拉到身邊。

傅柏舟這才看到了我們。

他嘴角的笑意瞬間淡了下去，眉頭微微皺起。

“你們怎么下來了？不是發(fā)微信說了不用接嗎？”

“柚柚想早點把禮物給你。”

我看著他懷里的程嶼洲，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柚柚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一步，把玻璃罐遞過去。

“爸爸，父親節(jié)快樂，這是我給你折的星星?！?br>
程嶼洲突然在傅柏舟懷里扭動了一下，小手用力一揮。

“我不要這個！我要買變形金剛！”

“啪”的一聲脆響。

玻璃罐掉在水泥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五顏六色的折紙星星散落一地，沾滿了**灰黑色的油污和泥水。

柚柚眼眶瞬間紅了，豆大的眼淚直挺挺地砸了下來。

“我的星星......”

她本能地蹲下身，伸手想去撿那些被弄臟的心意。

傅柏舟卻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緊緊護著懷里的程嶼洲。

“傅星柚，你干什么！玻璃碴子劃到弟弟怎么辦？”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在空曠的**里帶著毫不掩飾的嚴厲。

柚柚被吼得渾身一哆嗦，縮回手，呆呆地看著自己最愛的爸爸。

我一把將女兒拽起來，死死護在身后。

“傅柏舟，摔東西的是程嶼洲，你吼柚柚干什么？”我直視他的眼睛，聲音發(fā)緊。

“小洲才五歲，他懂什么？柚柚都七歲了，拿個東西都拿不穩(wěn)嗎？”

傅柏舟理直氣壯地反問，眼神里透著怪罪。

郁曉適時地走上前，柔聲細語地打圓場。

“梁老師，你別怪柏舟，是我沒教好小洲，小洲今天錄節(jié)目太累了，有起床氣?！?br>
她轉頭看向傅柏舟，眼神里滿是委屈和善解人意。

“柏舟，別因為我們影響了你們夫妻感情，我還是帶小洲去住酒店?！?br>
傅柏舟立刻拉住她的胳膊。

“去什么酒店？小洲今天在車上就吐了，腸胃不舒服，你一個人怎么弄得過來？”

他轉頭看向我，語氣切換成了不容置疑的命令。

“小洲病了，今晚在家里客房睡，你上去把床鋪一下。”

我站在原地，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家里沒有多余的被子了?！?br>
“那就把柚柚床上的那條進口蠶絲被拿過來，小洲皮膚敏感，容易起紅疹，只能蓋那個。”

傅柏舟說得理所當然，仿佛那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是柚柚認床的被子?！蔽乙е?，盯著他。

“傅星柚少蓋一晚上能怎么樣？梁姝，你一個當老師的，非要跟一個生病的孩子計較嗎？”

傅柏舟眼底浮現(xiàn)出濃濃的厭煩，仿佛我是一個不可理喻的毒婦。

他沒有再看我一眼，抱著程嶼洲大步走向電梯間。

郁曉跟在后面，回頭沖我抱歉地笑了笑。

我低頭看著一地的碎玻璃和爛泥里的星星。

柚柚蹲在我腳邊，肩膀一抽一抽地小聲啜泣。

“媽媽，爸爸是不是覺得小洲弟弟比我乖？”

我蹲下身，把她緊緊摟進懷里，眼底酸澀得發(fā)疼。

“不是的，我們柚柚最好。”

我牽起她冰涼的小手，越過那一地的狼藉。

“走吧，外面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