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我在廚房切菜都聽得見零碎的幾個詞，"過戶""稅""名字"。
等他掛了電話，我端著一盤剛切好的藕片走出來，一邊裝盤一邊問："建軍找你啥事??？"
他的手摸了一下左耳朵，很快放下來，語氣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shù)卣f："桂芳，有個事正好跟你說一聲。"
我心里一沉，手上的動作沒停。"說吧。"
"我那套老房子，你也知道，步梯五樓，我也不住了。建軍兩口子住的那套小的，孩子大了不夠住。我尋思著，反正那房子空著也是空著，不如過到他名下，省得以后還得折騰手續(xù)。"他頓了一下，又加了一句，"這也是為了咱們好。建軍那邊安穩(wěn)了，對咱們領(lǐng)證那事就不會有意見。"
"為了咱們好？"我把藕片放到桌上，手在圍裙上擦了兩下，"那誰來為我好一下呢？"
趙德順的表情定住了。他大概沒想到我會接這么一句。在他的劇本里，我應(yīng)該笑著說"應(yīng)該的，都是你的孩子"。
他愣了幾秒，站起來想摟住我的肩膀。"桂芳，你看你，又多心了不是？我的還不就****？咱們以后領(lǐng)了證，這都是一家人，分什么你的我的？建軍是我親兒子，我不能不管他。"
我往旁邊躲了一步，沒讓他碰到。
心里頭那塊一直捂著的暖和地方，突然就涼了。
他把他名下唯一能值點錢的東西，在跟我談婚論嫁的節(jié)骨眼上，悄悄給了他的親骨肉。然后揣著一份三千五的退休金和兩千塊的"伙食費"，住進(jìn)了我女兒花錢買的房子，想用一張沒有日期的結(jié)婚證，換我后半輩子的洗衣做飯端茶倒水。
這筆賬，就是我當(dāng)了三十年月嫂、見過再多會算計的雇主，也沒見過算得這么精的。
第二天做晚飯，我燒了三個菜，一個清炒時蔬，一個蒸蛋，一個醋溜白菜。
趙德順夾了一筷子白菜，嚼了兩下，筷子往桌上一擱。
"怎么回事？醋放多了。酸倒牙了。"
我夾了一口嘗了嘗，味道正常，跟我平時做的一樣。
"你多吃兩口試試，剛出鍋的涼了一點就沒那么沖了。"
"我吃了大半輩子飯，分不清酸不酸？"他臉色沉下來，手指頭敲著桌面，"自從那天說了房子的事，你做菜就開始不上心。不是咸了就是酸了，今天連個像樣的葷菜都沒有。桂芳，你要是有意見就直說，別在飯菜上使性子。"
我放下筷子，直直地看著他。
搭伙這么久，他頭一回用訓(xùn)人的口氣跟我說話。好像房子過戶完，他就覺得戰(zhàn)后根據(jù)地已經(jīng)穩(wěn)了，面具可以往下挪一挪了。
"趙德順，我做了三十年月嫂，伺候的產(chǎn)婦掌柜比你吃的鹽都多。我做菜的手藝好不好，不需要你來教。你要是嫌棄，廚房在那兒，灶臺我天天擦的，你去炒。"
他張了張嘴，一個字也沒蹦出來。臉漲成了豬肝色，末了一拍大腿站起來，摔上臥室的門。
飯他沒吃完。我也沒去叫他。
三天后，趙德順好像什么事都沒發(fā)生過一樣，又恢復(fù)了那副慢條斯理的派頭。不過他沒有再挑我做飯的毛病。
但新的事情來了。
周六早上，門鈴響了。趙德順一拍腦門說："哎呀，忘了跟你說，建軍和他媳婦說今天過來坐坐。"
我還穿著圍裙，手上沾著面粉，連頭發(fā)都沒梳利索。他提前一秒鐘通知我，我連準(zhǔn)備的時間都沒有。
2 免費保姆的陷阱
門打開，進(jìn)來兩個人。
趙建軍三十五六歲，濃眉大眼，長得比**精神，但目光往你身上一掃的時候，那股子從上往下打量的勁兒，跟在菜市場挑白菜沒什么區(qū)別。他后面跟著他媳婦劉芳，肚子鼓起來不少，看著有六七個月了。
劉芳進(jìn)了門，沒看我，先繞著客廳轉(zhuǎn)了一圈。
"爸，這房子不錯啊，陽臺夠大。這小區(qū)物業(yè)費多少？"
趙建軍在沙發(fā)上坐下來，翹著腿，目光從廚房掃到臥室，又瞟了一眼餐桌上晾著的面團(tuán)，嘴角一撇。
"爸，你這日子過得挺滋潤嘛。"
趙德順嘿嘿笑了兩聲，朝我努努嘴："你桂芳阿姨做飯的手藝，那沒得說。"
趙建軍這才正眼看我，上下打量了一遍，嘴里蹦出一個字："嗯。"
然后就沒了。
我進(jìn)廚房給他們倒水，聽見客廳里劉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