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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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外寒風陣陣吹過,刮得人臉頰生疼。
聶玉輕咳了兩聲,齊晁便將披風解開披在她的身上,“我們先回屋,免得你著涼?!?br>
他說完又喊了兩個婆子監(jiān)工楚璇,生怕她會偷懶。
那些婆子見世子如此態(tài)度,更是一個好臉色都沒有給楚璇。
見她搓衣服的動作慢吞吞的,出聲嘲諷:“當了幾**子,就忘了自己天生丫鬟命?還不快點干活!否則有你受的!”
直到夜幕低垂,楚璇才回了那個四面漏風的院子。
她倒在床鋪上,意識沉浮,仿佛又墜入前世血崩的那張產(chǎn)床,寒冷徹骨。
第二天一早,天未亮透,楚璇便撐著去刑房領了第二日的四十鞭。
鞭痕疊著舊傷,痛楚深入骨髓。
楚璇靠著墻壁喘息了許久,才積攢起一絲力氣,蹣跚往回走。
還沒踏進院門,就看見齊晁院子里的下人在不遠處支了一個火堆,將木箱里的東西悉數(shù)倒了進去。
楚璇認出來了那些東西,每一樣都曾承載過她卑微的歡喜。
那個最舊的香囊,是齊晁第一次病情緩和,能清晰認出她時,她偷偷縫的,里面塞了安神的草藥。
他當時捏在手里,雖沒說什么,卻戴了好些天。
那枚絡子,是她拆了最喜歡的頭繩編的,在他某次發(fā)病抓傷她后,笨拙地系在他腕上,說能綁住福氣,讓他不再難受。
他當時嗤笑她**,卻也沒解下來。
還有那方繡著歪扭青竹的帕子,是他第一次允許她近身伺候筆墨時,她偷偷繡的。
他看見時,曾罕見地怔了一下,指尖在那粗糙的針腳上摩挲過,低聲說:“……丑死了?!?br>
可后來,她卻好幾次見他用那帕子拭劍。
如今,這些他曾短暫珍視過小物件被棄如敝屣,像最骯臟的穢物般被燒盡。
與她別無二致。
楚璇只覺得自己身體里那根繃到極致的弦,嗡的一聲斷了。
眼前驟然漆黑,她向后軟倒,徹底失去了意識。
不知過了多久,她被濃煙嗆醒,驚覺自己居然回了院子。
熱浪炙烤著她的皮膚,她掙扎著想爬出去,卻渾身無力,徒勞地嗆咳著。
又要這樣死在這座吃人的府邸里嗎?
再醒來時,楚璇是被一桶刺骨的冷水潑醒的。
她劇烈地咳嗽起來,冰冷的水刺激著背上和身上被火燎出的水泡,帶來一陣鉆心的疼。
模糊的視線逐漸清晰,對上齊晁那雙淬了寒冰般的眸子,“醒了?你竟然想燒死玉兒,好在你自食惡果?!?br>
楚璇猛地看向齊晁,喉嚨沙啞得幾乎發(fā)不出聲:“我放火想要燒死聶玉?這話是她和你說的?”
齊晁見她不僅不認,反而直指聶玉,眼中厭憎更甚:“不見棺材不掉淚!”
他冷笑一聲,將手上的東西丟在楚璇面前。
一個刻著“璇”字的火折子和一封婆子指認她的口供。
“人證物證俱在,你心思歹毒,手段下作!要用重刑,你才會長記性?!?br>
他下令打造了一個鐵籠,將楚璇關了進去。
四周迅速架起柴堆,火把扔上去,烈焰猛地躥起,包裹了鐵籠。
鐵欄桿很快變得滾燙,她無處可躲,手臂不小心碰上,瞬間燙起一串駭人的燎泡。
看著他冰冷絕情的側臉,楚璇生生咽下了所有的嗚咽。
再悲切絕望的哭喊,也換不來他半分心軟,她上輩子已經(jīng)試得夠多了。
楚璇蜷縮起來,將臉埋入膝間,不再看那火光,也不再看他。
這般死了,或許也比最終落得一尸兩命的結局要強。
就在她意識即將徹底渙散之時,天穹驟然響起驚雷,瓢潑大雨傾盆而下,澆滅了火焰,也澆透了她。
不多時,齊晁撐著傘走來,居高臨下地看著籠中的楚璇,眼中嫌惡。
“你倒是好運氣。”他命人打開鐵籠,如同丟棄一件垃圾般,“自己回去。”
楚璇掙扎著爬了出來,卻又重重摔在泥水里。
無人攙扶她,她拖著那具布滿傷痕的身軀,艱難地挪回了那座被燒得殘破狼藉的院子。
院中已經(jīng)是一片灰燼和狼藉,她翻找出幾件僅存舊物,用一塊粗布仔細包好,緊緊抱在懷里。
窗外的雨還在下,她望著雨幕出神。
齊晁去而復返,正看到她那副淡漠疏離的姿態(tài)。
那個寒酸的小包袱像一根針,猝不及防地刺入他眼底。
“你想走?休想!”
他的臉色瞬間陰沉得可怕,一把狠狠攥住她的手腕,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你是祖父給我的童養(yǎng)媳,不管發(fā)生什么,你都得在齊家伺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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