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孩子可憐，從小沒了父母，好不容易交到景宇這么一個好朋友。她得了那種病，日子沒多少了，你就不能大方一點？"
沈清忍不住插嘴："伯母，今天是念念的婚禮，不是慈善晚會。"
王淑芬的臉色當(dāng)場沉下來："我跟我兒媳婦說話，你一個助理插什么嘴？"
沈清被噎住了，拳頭在身側(cè)捏得指節(jié)發(fā)白。
王淑芬轉(zhuǎn)回頭看我，語氣緩和了一些，但那種居高臨下的意味更濃了："念念，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做人嘛，格局要大。景宇跟阿瑤從小一起長大，那是過命的交情。你嫁進了**，就得接受他身邊的朋友。"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像在安撫一個不懂事的小孩："你先把臉上的妝補一補，一會兒景宇忙完了，婚禮照常進行。別耽誤了吉時。"
說完她轉(zhuǎn)身出了門。走到門口時，她的手機響了，她接起來的第一句話飄了進來：
"阿瑤別哭了，伯母已經(jīng)跟念念說過了，她不會再鬧了。"
沈清一腳把門踢上了。
"宋念，你聽到了嗎？她給林若瑤打電話匯報！她把你當(dāng)什么了？你婆婆管你叫鬧！"
我坐在化妝臺前，看著鏡子里那個穿著嫁衣的自己。
手工刺繡的梔子花沿著領(lǐng)口蔓延到鎖骨，每一針我都記得是怎么落下去的。這件裙子我縫了四個月，比我做過的任何一件高定都用心。
我以為今天穿著它走上紅毯的時候，等在那頭的人會覺得值得。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個陌生號碼發(fā)來的短信，只有一句話："宋老師，您要的面料到了，什么時候方便簽收？"
不是現(xiàn)在。
我把那條短信關(guān)掉，重新打開了賓客群。
群里已經(jīng)有人開始發(fā)百合廳的現(xiàn)場照片了。
江宇單膝跪地，手里捧著一束白玫瑰，面前站著穿著我的婚紗的林若瑤。
配文是一個賓客發(fā)的："**居然給兄弟搞了這么大的排面？真仗義！"
下面有人回復(fù)："那宋念呢？她知道嗎？"
"應(yīng)該知道吧，這么大度的女人，估計主動讓的。"
沈清湊過來看了一眼，聲音都在發(fā)抖："他跪了？他給她跪了？"
我關(guān)掉了手機屏幕。
"幫我查一件事。"
"查什么？"
"林若瑤的絕癥診斷，是哪家醫(yī)院出的。"
我第一次對林若瑤有意見，是在我跟江宇交往的第一個月。
那時候我剛從設(shè)計學(xué)院畢業(yè)，還沒自己的工作室，在一家小婚紗店做學(xué)徒。江宇開了一間不大的婚慶公司，手底下七八個人，在本地接些中小型婚禮的活兒。
我們是在一場婚禮上認(rèn)識的。新娘訂的婚紗出了問題，領(lǐng)口的刺繡線開了，婚禮還有兩個小時開始?；閼c公司急得團團轉(zhuǎn)，江宇打了十幾個電話都找不到能臨時改衣服的人。
我當(dāng)時在**幫忙，看到那件裙子，二十分鐘就把線頭重新收了。不光收了線，還順手把領(lǐng)口的花樣調(diào)了一下，比原版好看三倍。
江宇看著改好的婚紗，愣了五秒鐘，然后問我叫什么名字。
我們就是那么開始的。
交往第一個月，他帶我去見朋友。一桌子坐了八九個人，其中有一個女孩，短頭發(fā)，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坐在江宇右手邊，端著他的杯子替他擋酒。
"這是阿瑤，我發(fā)小，從小一起長大的，比親妹妹還親。"
林若瑤打量了我一眼，笑容不變，開口的第一句話是："景宇，你口味變了啊。以前不是喜歡活潑點的嗎？"
桌上幾個朋友都笑了，看我的目光里帶著一種"她說什么你就聽著"的默契。
我沒有在意。
交往第三個月，我的生日。
江宇提前一周就說要給我準(zhǔn)備驚喜。那天晚上我在他說好的餐廳等了兩個小時，桌上的蠟燭燃了一半，生日蛋糕上的奶油開始化。
他的電話終于打過來了。
**音是林若瑤的哭聲。
"念念，阿瑤跟她男朋友分手了，哭得不行，我得陪她一下。你先吃著，蛋糕別浪費了，我盡量早點過去。"
電話那邊林若瑤的聲音抽抽搭搭地傳來："景宇，我是不是又耽誤你跟念念了？我好沒用，我每次都這樣。"
"沒事，你別多想。念念能理解的。"
江宇說得很篤定。
我確實理解了。他沒有來。
交往第一年，我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