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職第一天,我穿著新買的西裝,提前二十分鐘到了工位。
電腦剛開機,組長林雅芝就走過來,啪一聲把一張 A4 紙拍在我桌上。
"小趙是吧?這是咱們組的新人須知,你抽空看看。"
我點點頭,拿起來。
第一行字讓我手一抖。
第一條:每天下午六點,準時到欣欣雙語***接林組長的女兒,送到家后協(xié)助輔導(dǎo)作業(yè),不晚于九點離開。
我以為自己看錯了。
往下看。
第二條:每周三、五,負責給林組長家送菜,自費,菜品由林組長指定。
第三條:林組長加班時,新人需在工位陪同,不得早于林組長下班。
**條……
我抬起頭,林雅芝抱著保溫杯,笑瞇瞇地看著我。
"看完了?"她抿了一口枸杞水,"咱們組傳統(tǒng),新來的都這樣。我當年也是這么過來的。"
旁邊工位的同事小李,頭都不敢抬,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
我深吸一口氣。
我是 985 碩士畢業(yè),兩段實習(xí)都在頭部互聯(lián)網(wǎng),畢業(yè) offer 拿了五個。
入職這家公司,是我自己選的。
但我沒料到,入職的第一份"工作說明",是這樣一張紙。
"林姐,"我把紙放下,聲音很平,"這個新人須知,是公司的正式**,還是您個人的安排?"
林雅芝臉上的笑意收了一寸。
"小趙啊,你剛來,有些規(guī)矩,慢慢就懂了。"她拍了拍我桌子,"先說接孩子的事——今天下午六點,別忘了。地址我已經(jīng)發(fā)到你手機上了。"
她轉(zhuǎn)身回了座位。
我盯著桌上那張"新人須知",指尖發(fā)涼。
我掏出手機,微信里果然有一條新消息,是她發(fā)的。地址、孩子姓名、需要帶的小零食,清清楚楚。
她已經(jīng)篤定:我會去接。
我沒有立刻撕了那張紙,也沒有當面頂回去。
我做了另外一件事。
我把那張 A4 紙,平整地鋪在桌上,用手機靜音拍了一張照。
然后又翻面,確認背面沒有任何手寫補充。
我把照片傳到自己的備份郵箱,標題寫:"入職第 1 天 — 林雅芝交付《新人須知》原件。"
附注:"獲取時間 09:14。當事人:林雅芝。在場旁證:同事李梅梅工位距離 1.5 米,可視。"
我點了發(fā)送。
——這只是一張紙。
但是,在我接下來要做的所有事情里,它是第一塊基石。
上午十點,林雅芝又走過來。
"小趙,這幾份合同幫我錄入系統(tǒng)。"
她把一疊紙放在我桌上。
我看了一眼,是上個月的供應(yīng)商合同,本來應(yīng)該上個月就錄完的。
"林姐,這些合同的日期是上個月的,系統(tǒng)錄入會顯示逾期。"
"我讓你錄你就錄,審批我搞。"
她又走了。
我打開 OA 系統(tǒng),點開"歷史合同補錄"模塊。
輸入第一份合同信息的時候,我注意到一個細節(jié)——
供應(yīng)商名稱:寶盛辦公用品有限公司。
我沒聲張,繼續(xù)往下錄。
第二份。
供應(yīng)商:寶盛辦公用品有限公司。
第三份。
寶盛辦公用品有限公司。
……
我點開"近 6 個月行政部辦公用品采購"模塊。
68% 的訂單,流向同一家公司。
我沒有截圖,也沒有外發(fā)。
我只是把這個數(shù)字,記在了腦子里。
中午十一點半,小李路過我工位,飛快地說了一句:
"一會兒一起吃飯。"
我點頭。
樓下麻辣燙店,小李一坐下就壓低聲音。
"小趙,我跟你說,林雅芝這套新人須知已經(jīng)搞過好幾個人了。"
我夾了一片牛肉:"哦?"
"過去兩年,我們組進了八個新人,現(xiàn)在還在的只有我和你。"
"剩下的呢?"
"全走了。最長的撐了四個月,最短的——"
小李停下來,眼神往下沉。
"——最短的那個,辭職那天，在公司洗手間出事了。送醫(yī)院搶救。"
我筷子停住。
"那個人,叫什么?"
小李猶豫了三秒。
"我也不太清楚,反正后來再沒人提起她。HR 那邊封了口。"
她抬頭看我:
"小趙,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就是……我自己已經(jīng)習(xí)慣了,但我看到你這種新來的,心里有點……"
她沒說完。
我點點頭。
"小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