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改一份人才盤點(diǎn)報告。改了三遍，數(shù)據(jù)對不上，**遍的時候我實(shí)在煩了，把筆一扔，靠在椅背上。
“清清?！眲⒐鸱医形摇?br>“嗯？”
“那個……媽有件事想跟你說?！?br>我轉(zhuǎn)過椅子面對她。
她放下針線，把老花鏡摘了，捏在手里。她的手指節(jié)很粗，皮膚上布滿了老年斑。
“關(guān)于那個彩禮的事，媽不該天天在飯桌上說。是媽不懂事。你別跟賀言生氣?！?br>“媽，我沒生氣。”
“你生了。”劉桂芬看著我，“你臉上不說，心里記著呢。你跟**像，**也是這種人，不吵不鬧，但心里門兒清?！?br>我沒說話。
“媽知道你們壓力大?！彼穆曇舴诺煤艿?，好像怕被誰聽見，“這套房子的貸款，每個月一萬一吧？車貸也有三四千？賀言跟媽說了，說你們生活不緊，但媽不瞎。你們冰箱里連個肉都快沒有了。”
她頓了頓。
“賀言每個月給家里寄的那七千，媽收了。但媽不是不明白事理的人。那錢媽在老家給存著呢，你們要是哪天真緊了，媽再給你們拿回來?！?br>“媽——”
“你先聽媽說完?！彼鹗?，制止了我，“磊子的彩禮，媽不會讓你們出。那天媽是一時糊涂，讓**在電話里說了兩句，媽就上頭了?；仡^媽自己跟磊子說清楚，他自己的事自己想辦法?！?br>她把老花鏡重新戴上，拿起針線，低下頭繼續(xù)繡那朵花。
“你是個好孩子，清清。媽嘴笨，但媽看得出來?！?br>我坐在椅子上，看著她佝僂的背影。
針線一上一下，紅線在白布上穿來穿去。
那朵花繡得歪歪扭扭的，但她繡得極其認(rèn)真。
我轉(zhuǎn)回去，繼續(xù)改報告。
眼睛有一點(diǎn)酸。
06
劉桂芬的話我信了七成。
剩下三成不信的部分，在三天后得到了驗(yàn)證。
星期二晚上九點(diǎn)，賀言在陽臺上接電話。陽臺門關(guān)了，但窗戶留了一條縫。十一月的冷風(fēng)往里灌，我坐在沙發(fā)上聽到了斷斷續(xù)續(xù)的幾個字。
“……磊子，我說了這事我來想辦法……別跟媽說……你先穩(wěn)住張媛那邊……七萬不是小數(shù)目，我需要點(diǎn)時間……”
他在陽臺上打了十五分鐘電話。進(jìn)來的時候，臉上沒什么特別的表情。
“誰的電話？”我問。
“工地上的事?！?br>他撒了謊。
我沒拆穿他。
第二天上班，我把賀言的銀行流水在腦子里過了一遍。他的工資卡我沒有密碼，但他每個月的收支結(jié)構(gòu)我清楚。
一萬四千五的工資，寄回去七千，剩七千五。車貸三千八從他個人卡扣，剩三千七。他還要往聯(lián)名賬戶存五千五付房貸和日常開銷的一半。
也就是說，他每個月手里剩的活錢，不到兩千。
兩千塊。
他從哪里湊七萬給他弟？
這個問題卡在我腦子里，像一根倒刺，越想越深。
中午吃飯的時候，林薇端著餐盤坐到我對面。
“宋清，你最近是不是跟你老公鬧矛盾了？”
“怎么了？”
“你這一個禮拜中午都吃素。以前你不這樣?！?br>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餐盤。白米飯，炒青菜，拌豆腐。
“減肥。”
林薇看了我一眼，沒揭穿。
“對了，趙芳那個管培生的方案出來了。張總昨天特意把她叫去單獨(dú)聊了一個小時。出來的時候趙芳那個表情，像吃了人參果似的。”
“方案做得怎么樣？”
“一般?？蚣苁钦瞻崛ツ旮舯诠镜模鞒踢壿嬘袉栴}。但張總好像不在意，他看中的是趙芳那邊有幾個高校的對接資源。”
“哪個高校？”
“棲城工大和交大。趙芳她老公不是在工大當(dāng)副教授嘛，關(guān)系通著呢?！?br>我嚼了一口青菜，很慢。
趙芳要借管培生項(xiàng)目在張總面前立功，然后在年底考核的時候跟我爭經(jīng)理的位子。
這條路她走了大半年了，每一步都踩在點(diǎn)上。
“你打算怎么辦？”林薇問。
“先看看。”
“你再看看，蛋糕就被她吃完了?！?br>“蛋糕是不是她的，不取決于誰先伸手，取決于誰做得出來?！?br>林薇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又咽回去了。
下午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