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早餐桌上，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今天下午四點十七分，醫(yī)院打來電話。
"周小姐，您父親的病情惡化了，需要緊急***血液透析聯(lián)合血漿置換，費用大約五萬元，請您盡快——"
五萬。
周時微掛了電話，渾身冰涼。
她翻遍了所有口袋、所有存折、所有角落，只湊出來兩千三百塊錢。其中一千塊還是上個月幫廚房阿姨頂班洗碗攢下來的。
她鼓足了全部的勇氣，去找沈輝。
沈輝在臥室里，大屏電視開著，正在看一個網(wǎng)紅女主播的直播。屏幕上飄著密密麻麻的禮物特效——嘉年華、火箭、城堡，全是沈輝刷的。
"輝哥。"周時微站在門口，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我爸**了，醫(yī)院說要五萬塊做手術，能不能……"
"五萬？"沈輝頭都沒回，手指在屏幕上一劃，又送出去一個價值一萬塊的嘉年華，"**那個無底洞什么時候能填滿？你當我是開銀行的？"
"求求你了，就這一次……"周時微走上前，撲通一聲跪在了沈輝的腳邊。
沈輝終于側過頭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像是在看一只煩人的蟑螂。
"滾出去。別擋著我的屏幕。"
然后他又給那個女主播刷了十萬。
窗外下起了暴雨。
周時微被保安拎出了主臥的門，大門在她身后砰地關上。她跌坐在走廊里，雨水從敞開的窗戶灌進來，澆了她一身。
她爬起來，走到大門外。
雨太大了，像是老天爺把一整條河倒了下來。周時微的衣服瞬間濕透，頭發(fā)貼在臉上，分不清臉上是雨水還是眼淚。
她轉身，面對著那扇緊閉的朱紅色大門，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額頭磕在青石板上，發(fā)出沉悶的聲響。
一下。兩下。三下。
"求你了……輝哥……那是我爸啊……他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了……"
門內傳來直播間的音樂聲和沈輝的大笑聲，蓋過了她所有的哭喊。
沒有人開門。
周時微不知道自己在雨里跪了多久。半個小時？一個小時？膝蓋已經(jīng)沒有知覺了，額頭磕破了皮，血混著雨水流進了眼睛里。
就在她覺得自己快要死在這場雨里的時候，頭頂?shù)挠辏蝗煌Ａ恕?br>一把黑色的傘，撐在了她的頭頂。
許清歡站在她身后，一手撐傘，一手提著一件干燥的外套。
她沒有說"別哭了"，也沒有說"會好起來的"。
她只是彎下腰，把外套披在周時微瑟瑟發(fā)抖的肩膀上，然后伸出手。
"起來。跟我走。"
第五章
西廂房里，一盞暖**的補光燈亮著。
這是整間屋子里唯一的光源，卻把三個女人的臉照得異常清晰。
林挽秋坐在角落里，懷里抱著那幅被毀掉的《千里江山圖》殘片，眼神空洞。她剛從醫(yī)院回來，孩子沒了，身體虛弱得像一片枯葉。
周時微蜷縮在干草堆上，身上裹著許清歡給的外套，頭發(fā)還在滴水，額頭上磕出的傷口被簡單地貼了創(chuàng)可貼。她一直在發(fā)抖，不是因為冷，是因為恐懼——父親還躺在ICU里，那五萬塊手術費依然沒有著落。
許清歡站在她們面前，手里拿著兩樣東西。
左手是一疊現(xiàn)金。五萬塊，用橡皮筋扎得整整齊齊。
右手是兩份打印好的合伙人協(xié)議。
她先把現(xiàn)金遞給了周時微。
周時微愣住了，手抖得像篩糠一樣，接過錢的瞬間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清歡姐，我……我拿什么還你……"
"不用還。"許清歡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這不是借你的，是你的預支分紅。"
"什么分紅？"
"你的本事值的。"許清歡蹲下來，和周時微平視，"你是全國頂尖的珠寶鑒定師，你那雙眼睛能在一秒鐘之內分辨出A貨和*貨。這個本事放在直播間里，一晚上能創(chuàng)造的價值，是五萬塊的一千倍。"
周時微的眼睛瞪大了。
許清歡站起身，轉向林挽秋。
林挽秋沒有看她，仍然低著頭抱著那團殘破的繡布，像抱著一個死去的孩子。
"挽秋姐。"許清歡走過去，在她面前蹲下來，輕輕碰了碰那團繡布，"這幅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