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jīng)排了長隊。各家藝人帶著經(jīng)紀人、助理、化妝師，烏泱泱一片。
我穿了一件藏青色的西裝，頭發(fā)挽起來，臉上是標準的職業(yè)微笑。
周琳跟在我身后，手里捧著顧承澤的行程表。
"蘇姐，顧承澤說他今天跟溫如煙一起走紅毯。"
我的腳步?jīng)]停。
"他走他的。"
"但你是他經(jīng)紀人，按慣例應該在通道等候區(qū)陪同。"
"今天讓何明軒去。"
周琳嘴角動了動，到底沒說什么。
簽完到，我找了個角落的位子坐下。
這種發(fā)布會我參加過不下三十次，流程爛熟于心。先是紅毯走秀，然后是榜單揭曉，穿插品牌方致辭和藝人采訪。
真正有用的部分不在臺上，在臺下。在觥籌交錯的晚宴，在走廊盡頭的休息室，在洗手間門口的偶遇。
所有重要的交易，都是在這些縫隙里達成的。
我以前每次來，都會帶著顧承澤逐桌敬酒，一個導演一個制片人地介紹過去，笑到臉都僵了。
今天，我不想笑了。
大屏幕上開始播放紅毯直播。
顧承澤穿著定制的深灰色西裝，英俊挺拔，步伐從容。
他身邊站著溫如煙，一襲白色長裙，手挽著他的胳膊，笑容燦爛。
彈幕和閃光燈齊齊涌上去。
主持人激動地報出兩人的名字，特意強調(diào)了"影帝攜新晉代言人驚喜同框"。
我看著屏幕上那兩個人，像在看一部跟我無關的電影。
三年前在民政局領證的時候，顧承澤穿的也是灰色的西裝。
那天他說："蘇念，我們先不公開，等我事業(yè)穩(wěn)了，風風光光給你補一場婚禮。"
我信了。
屏幕上，溫如煙踮起腳在他耳邊說了句什么，他低頭笑了。
那個笑容，我已經(jīng)很久沒有見過了。
至少在面對我的時候，他從來不會那樣笑。
"喲，這不是蘇念蘇大經(jīng)紀人嗎？今天怎么一個人坐在角落里？你家影帝可是帶著別人走紅毯呢。"
一個尖銳的聲音從右邊傳來。
我轉頭，是趙嘉，溫如煙的助理。
二十出頭的小姑娘，跟了溫如煙不到三個月，已經(jīng)學會了一身見人下菜碟的本事。
"蘇姐，不是我多嘴，你說你好歹也是**經(jīng)紀人，怎么連自己帶的藝人都看不住呢？"
她嘴上叫著蘇姐，語氣里全是幸災樂禍。
周琳"啪"地一聲把筆摔在桌上，轉身就要站起來。
我按住她的手臂。
"趙嘉，你們?nèi)鐭熃愕募t毯妝沒花吧？我記得她容易出汗，你去盯著點。"
趙嘉撇了撇嘴，翻了個白眼走了。
周琳氣得臉通紅。
"蘇姐，她一個小助理也敢跟你這么說話？要擱以前，我一句話就讓她在這個圈子混不下去。"
"擱以前是擱以前。"我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擱以前，全公司上下誰不知道蘇念是顧承澤最倚重的人。我說東沒人敢說西，趙嘉這樣的小角色連正眼看我的資格都沒有。
但那是擱以前。
現(xiàn)在，顧承澤當著全公司的面，一次又一次把我的資源、我的人脈、我的成果拱手送人，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風向變了，人心就跟著變了。
趙嘉敢那樣跟我說話，是因為她看到了我在顧承澤心里的位置，正在一點一點往下掉。
榜單揭曉環(huán)節(jié)，顧承澤毫無懸念地拿了年度最具商業(yè)價值男演員。
頒獎詞里提到了他這一年的代言成績，五個國際品牌、三個國內(nèi)頂級品牌、綜藝和影視雙線豐收。
每一個品牌，都是我簽的。
他上臺領獎，發(fā)表感言。
感謝了導演，感謝了公司，感謝了何明軒。
最后，他說。
"特別要感謝一個人。"
我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杯子。
"感謝我的師妹，溫如煙。"
他看向臺下的溫如煙，笑容溫柔。
"是她的出現(xiàn)，讓我對這個行業(yè)有了新的期待。"
臺下掌聲雷動。
溫如煙捂著嘴，眼眶泛紅，一副感動得不行的樣子。
周琳的口香糖在牙齒間碎裂了，她猛地站起來。
"我去洗手間。"
她走了。
我知道她是怕自己當場罵出聲。
我坐在原地沒動。
杯子里的水，涼了。
我的手也涼了。
感謝溫如煙，讓他有了新的期待。
那我呢？
我給他當了五年經(jīng)紀人，三年妻子，我讓他從橫店的群演變成了站在這個舞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