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到這座城市。出了火車站，被人潮擠到廣場邊的花壇旁邊，抱著包，抬頭看那些密密麻麻的高樓。
那些樓的燈光很亮，亮得我眼睛疼。
我在城中村租了一間六平米的隔斷房，床邊就是灶臺，推開窗戶能摸到對面樓的墻。
第一份工作是商場柜臺的導購員，月薪兩千三，站一天腿腫得按下去一個坑。
第二個月，有個穿皮夾克的男人在柜臺前站了很久，盯著我看。
旁邊的姐姐悄悄拉我袖子："運氣來了。"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在這座城市里，漂亮是可以變現的。
但我沒跟那個男人走。
不是不想，是不能那樣走。
那樣走了，就是被人牽著的風箏。線在別人手里，飛多高都沒用。
我開始自學。
白天站柜臺，晚上回那個六平米的房間，對著從舊書攤上花兩塊錢買來的財務管理教材，一頁一頁地翻。
看不懂就查手機，手機流量不夠就去麥當勞蹭WiFi。
我用了兩年的時間，考了會計從業(yè)資格證、****資格證，還有一個初級經濟師。
沒人知道這些。
在所有人眼里，我就是一個長得好看、學歷低、從山溝里出來的打工妹。
二十一歲那年，我在一個商務酒會上認識了第一個男朋友。
鄭愷明，做建材的，身家大概三千萬。
他看上我的那一刻，眼神和商場里那個皮夾克男人一模一樣。
但我這次沒躲。
因為我已經做好了準備。
我需要他帶我進這個圈子。
我需要知道有錢人怎么投資，怎么簽合同，怎么用法律保護自己的錢。
鄭愷明教會了我第一課：有錢人不怕花錢，怕的是簽錯文件。
我們在一起七個月。
分手的時候他給了我一張五萬塊的卡，說"買點東西，別難過"。
我沒要那張卡。
但我從他的商業(yè)模式里學到的東西，遠不止五萬。
第二個男朋友叫孟濤，做外貿的，身家過億。
第三個是周瑞年，地產公司副總。
每一段關系，我都待得不長不短。
足夠讓我學到我需要的東西，看到我需要看到的文件，接觸到我需要認識的人。
也足夠讓所有人相信，我就是個靠臉吃飯的女人。
沒人會防備一個"花瓶"。
沒人覺得一個花瓶會讀合同，會看財報，會在你談笑風生的時候記住你說漏嘴的那個項目代號。
程越是**個。
他是這些人里最有錢的，也是最傲慢的。
但他有我最需要的東西——濱江商業(yè)街的核心資源。
而現在，這些資源，正在變成我的。
我把車停在自己的公寓樓下，熄火。
掏出手機，看到朋友圈里何薇發(fā)了一條動態(tài)：一張包廂里的照片，配文是"有些人啊，夢該醒了"。
底下一堆點贊。
我笑了一下，把手機收起來。
何薇不知道的是，她老公投資的那個火鍋連鎖品牌，最大的供應商是我控股的公司。
夢該醒了？
到底誰在做夢，很快就知道了。
第三章
第二天一早，我沒去濱江路。
我去了城東工業(yè)區(qū)的一棟舊寫字樓。
這棟樓的六層到八層，是我真正的辦公室。
沒有l(wèi)ogo，沒有前臺小姐，甚至連公司名字都沒掛。門口只有一個門禁，刷臉才能進。
林姐已經到了，坐在會議室里翻文件。
她是我三年前從一家倒閉的律所挖來的，四十二歲，離異，帶一個女兒，做事比任何人都狠。
"標書我改了兩個地方。"她把文件推過來，"濱江那塊地，競標的一共五家。程越的盛程地產是其中一家。"
我翻開標書看了看："另外三家呢？"
"兩家是陪跑的，不用管。還有一家……"
林姐頓了一下。
"陸氏集團。"
我抬頭。
陸氏集團，這座城市排名前三的商業(yè)地產公司，掌舵人叫陸司琛。三十一歲，海外M*A，接手家族生意不到五年，把市值翻了三倍。
圈子里都傳他冷，不近人情，不參加無意義的社交。
"他怎么會對這塊地感興趣？"我問。
"不知道。但他親自簽的競標書。"
我合上標書。
"明天截標，今天下午把標書遞過去。價格不變。"
"不加？"林姐看我，"陸氏要是壓價——"
"不加。"
我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是灰撲撲的工業(yè)區(q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