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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眼眶紅了。
爸爸曾經也這樣擋在我前面,被喪尸咬碎了喉嚨。
他捂著脖子上的血洞,用破碎的聲音讓我快走,一定要照顧好媽媽。
我一直很聽話,拼盡全力照顧媽媽,連帶著照顧她那些吸血的家人。
她現(xiàn)在擋在我面前,卻是要幫那些人賣了我,不讓我有一絲一毫的反抗。
我忍著怒氣坐下來,準備先吃飽飯再跟他們掰扯。
舅舅卻猛地把盆端起來,“咣當”砸在表哥面前,對著我訓斥:“沒教養(yǎng)!大過年的,長輩還沒吃完就敢上手?”
“那可是我打回來的!”我氣極。
“我可是男的,我得先吃!”表哥**滿嘴肉,理直氣壯地說。
他說著,扒拉木盆,把里面每一塊兔肉都舔了一口。
我氣都氣飽了,躲進我的小窩棚,拉上了簾子。
當初一進安全屋,舅舅和表哥就霸占了床鋪,肆無忌憚地把內衣褲亂扔。
我想提醒他們注意點,卻被媽媽攔著,說男的就是不講究,改不了的。
她死拽著我不讓我發(fā)作,在角落搭了一個簡易的窩棚,和我在里面擠了快一年,用單薄的布簾保護我們可憐的隱私。
此時,這點簡易的遮擋,完全擋不住外面的聲音。
舅舅吃得滿嘴流油,還不忘大聲說我:“什么公主病,動不動就甩臉子?**算了!死丫頭名字都叫‘多余’,早不該留在老王家了?!?br>
表哥哈哈一笑,也跟著嘲笑我:“李朵瑜,就數(shù)你多余?!?br>
舅舅得意地拍拍他:“恩賜,你多吃點兒,讓那個‘多余’明天再打兔子回來?!?br>
他沖著我的窩棚大聲命令:“死丫頭,明天你一早就去打獵,不要偷懶,早點打完獵回來,我們早點送你去隔壁結婚,聽見了嗎?”
也不等我回答,他就敲著媽**手吼:“你不準再拿了,你已經吃著一塊了!一個女的還想吃多少?”
晚上,舅舅和表哥打著飽嗝,很快就睡著了,鼾聲震天。
我聽見媽媽洗好了木盆,收拾好了骨頭渣,悄悄摸進窩棚,躺在我背后。
手心一涼,是媽媽塞給我半塊涼透的野兔肉。
“媽把沾了口水的部分撕掉了,你墊墊肚子?!彼÷曊f。
那是她唯一拿到的食物,偷偷省下半塊給我。
我忍不住又心軟了,翻身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粗糙,是每天做飯洗衣,缺少保養(yǎng)造成的。
誰能想到,這也是一個大學生的手呢?
她也曾經成績優(yōu)異,家里為了能出全村第一個大學生,拿到獎金,放她去上了免學費的師范專業(yè)。
可她畢業(yè)了,沒有當成老師,還是當回了家里最不會反抗的血包。
明明兔子是我打回來的,她洗了殺了燉了,卻只能吃上半口,偷偷省下半口給我。
憑什么?
我忍不住悄聲說:“媽,你太委屈了。”
我也太委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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