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不回來，以后這個家的門，你就不用進了。"
我盯著這行字。
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看了三遍。
以后這個家的門，你就不用進了。
好大的威脅。
好熟悉的威脅。
去年我想回娘家住兩天，她也是這么說的。
"你要是走了，就別想再回來。"
我沒走。
乖乖留下了。
在廚房里多站了兩天。
前年，我媽住院，我請假回去照顧。她打電話給鄭昊然："你媳婦一走就是三天，這家還要不要了？"
鄭昊然當天晚上就催我回去。
我**手術(shù)剛做完，我在醫(yī)院陪了一個晚上，第二天一早坐車回了鄭家。
每一次，她都贏了。
因為她知道我怕。
怕這個家散了。
怕別人說我不懂事。
怕我媽替**心。
她拿捏的就是我的怕。
可今天，我坐在這輛大巴上，看著那行字。
看了很久很久。
"以后這個家的門，你就不用進了。"
然后我打了一行字：
"好。"
沒發(fā)。
**。
又打了兩個字：
"知道了。"
也**。
最后，我把對話框關(guān)掉了。
什么也沒回。
大巴重新發(fā)動了。
往前開，往家的方向開。
第六章
大巴重新上了高速，我靠著車窗，腦子里一片空白。
手機又震了。
這次是一個很久沒聯(lián)系的號碼。
備注名：陳可。
我的大學室友，也是這世上除了爸媽之外，唯一知道我過得不好的人。
猶豫了一下，接了。
"沈念安你給我說實話，你是不是又在替她家做年夜飯？"
陳可的聲音從那頭傳過來，又沖又直，跟上大學時一模一樣。
我說："今年沒有。"
"什么意思？"
"我在回老家的車上。"
那頭沉默了兩秒。
"你終于想通了？"
我沒接話。
陳可又說："上個禮拜有個客人來我店里，點了一份千層，吃完問我是不是沈念安做的。"
我一愣。
"我說不是，她已經(jīng)不做了。那個人說，五年前在你工作室訂過一次婚禮蛋糕，說到現(xiàn)在還記得味道。"
我靠著椅背，沒說話。
五年前。
我還沒嫁給鄭昊然的時候。
那時候我在城東的老巷子里租了一間小門面，三十多平，做私人定制甜品。
沒有招牌，沒有廣告，全靠口碑。
接的都是小單子，生日蛋糕、婚禮甜品臺、下午茶點心。
不多。
但夠我養(yǎng)活自己，還能每個月給爸媽打錢。
那時候每天最開心的事，就是把新做好的蛋糕拍照發(fā)朋友圈。
評論里全是"什么時候能排到我"。
小日子過得不算好，但踏實。
有盼頭。
然后我遇到了鄭昊然。
他對我好。
真的好過。
至少一開始是。
可結(jié)了婚，錢美鳳第一件事就是讓我把工作室關(guān)了。
"一個女人整天跟面粉黃油打交道，像什么樣子？"
"你嫁進了鄭家，就該好好顧家，別整那些花里胡哨的。"
鄭昊然在旁邊幫腔："念安，媽說得對，你開那個小店也掙不了幾個錢，不如安心在家。"
我當時想爭。
想說那是我喜歡的事，想說那個店雖然小，但養(yǎng)得活我自己。
可我看了看鄭昊然，看了看錢美鳳。
咽下去了。
把店關(guān)了。
設(shè)備低價轉(zhuǎn)給了陳可。
她當時氣得跺腳："沈念安你是不是傻？你好好的手藝為什么要扔？"
我說："結(jié)了婚就不一樣了。"
她說："不一樣個屁。"
那是五年前的事了。
五年了，我沒碰過一次烤箱。
五年了，我的手只用來洗碗、切菜、刷鍋、擦灶臺。
陳可在電話那頭說："念安，你要是想重新坐，我這里隨時有位子。我店里缺個幫手，不，缺個合伙人。你的手藝，不該埋在那種地方。"
我攥著手機，沒吭聲。
她又說："你先想想，不急。過完年給我回話。"
我說："嗯。"
掛了電話。
窗外的天暗了一些，遠處有零星的燈火。
快到了。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微信里躺著錢美鳳那句話。
"以后這個家的門，你就不用進了。"
我又看了看陳可的來電記錄。
兩條路。
一條是回去，系上圍裙，做四十二道菜。
一條是……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大巴在往前開。
它不會掉頭。
第七章
兩個半小時后，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