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了一條縫。
"陸先生？"
"來了來了！"
里面?zhèn)鱽硪魂嚫O窣聲，然后那個早上見過的男人出現(xiàn)在門口。
他換了件白襯衫，但扣子扣錯了一顆，領(lǐng)口歪歪斜斜的。
看到我，他愣了一下，然后笑起來。
"早上那位鄰居！"
"你的快遞。"我把包裹遞過去。
"謝謝謝謝！"他接過去，低頭看了一眼包裹，又抬頭看我，"你人真好。對了我叫陸衍舟，剛搬過來，以后多關(guān)照。"
"蘇念晚。"
我轉(zhuǎn)身要走。
"蘇小姐！"
我停下。
他站在門口，手里拎著那個包裹，猶豫了一下："冒昧問一句，這附近有什么好的家具店嗎？我這屋子空得能跑馬了，連張桌子都沒有，今晚可能得坐地上吃泡面。"
我看了他一眼。
空蕩蕩的客廳，幾個紙箱子堆在角落，地上鋪了一層塑料布，上面攤著一條被子。
一個成年人，搬家連床都沒有。
要么是剛凈身出戶，要么是……
"你往南走三百米有個家居商場，品牌挺全的。"
"好嘞，謝謝！"他沖我點頭，笑得沒心沒肺，"對了，如果你哪天需要幫忙搬什么重東西，盡管敲門，我力氣大。"
我沒回應(yīng)這個熱情，轉(zhuǎn)身回了自己的門。
關(guān)門的時候，我瞥了一眼他門口那幾個紙箱。
最上面那個箱子沒封好，露出里面一角。
是一只表盒。
墨綠色的，皮質(zhì)的，磁吸翻蓋。
那種盒子，我在客戶家的衣帽間里見過。
里面裝的表，通常六位數(shù)起步。
我收回視線，關(guān)上了門。
不關(guān)我的事。
時針指向下午一點半。
還有半小時。
***
兩點零三分，門鈴響了。
我站起來，理了理衣服。
深呼吸。
開門。
"姐！"
蘇子航站在最前面，穿著件淺藍色polo衫，頭發(fā)打理得油光水滑，笑容燦爛。
他身后，林可薇扶著他的胳膊，穿了件奶白色的針織開衫，長發(fā)披肩，臉上沒什么妝，刻意素凈的樣子。
再后面，是我媽。
穿著我去年給她買的那件藏青色外套，手里拎著一袋水果。
三個人之外，還有一個。
一個打扮時髦的年輕女人，燙著**浪卷發(fā)，妝畫得很濃，我沒見過。
"姐，這是可薇的閨蜜周婷，正好今天一起來坐坐。"蘇子航補充了一句。
我看著這陣仗。
四個人。
一個閨蜜都帶了。
這哪是"坐坐"，這是上門談判帶隊友。
"進來吧。"
我側(cè)身讓開。
林可薇走進來的時候，抬頭沖我笑了一下。
"姐姐，好久不見。"
聲音軟綿綿的，像只無害的小白兔。
但她的眼睛，在跨過門檻的那一刻，飛快地掃了一圈客廳。
落地窗，實木地板，中央空調(diào)，定制書柜。
她看得很仔細(xì)。
我看在眼里，什么都沒說。
***
"哇，姐姐你這個房子真的好大啊！"
周婷進門就夸張地感嘆起來，踩著高跟鞋咯噔咯噔走來走去。
"這采光也太好了吧？南北通透？"
"坐吧。"我把水果洗了端出來。
蘇子航拉著林可薇坐在沙發(fā)上，我媽坐在旁邊的單人椅上，周婷滿屋子轉(zhuǎn)悠了一圈才坐下來。
"姐，你家跟上次來沒什么變化嘛。"蘇子航接過我倒的茶，語氣隨意，"就是書太多了，客廳放了三面墻的書柜，都沒地方放電視。"
"我不看電視。"
"也是，你一個人住嘛。"
林可薇在旁邊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子，小聲說："子航，別說了。"
然后她轉(zhuǎn)向我，臉上帶著柔柔的歉意。
"姐姐，其實今天來打擾你，我挺不好意思的。"
"沒事。"
"就是……最近身體不太好，子航非說來你這兒看看。"她低下頭，手指攪著開衫的袖口，"他說姐姐這里安靜，可能對我恢復(fù)有幫助。"
我看著她的表演，什么都沒說。
我媽插話了："念晚，給可薇倒杯溫水，她不能喝茶。"
"哦？"我看向林可薇。
"醫(yī)生說***對我的情況不好。"她抬起頭，沖我笑了一下，"不好意思，給姐姐添麻煩了。"
我去廚房給她倒了杯溫水。
回來的時候，周婷正舉著手機拍客廳。
"可薇你看，這個陽臺也太大了吧，能放下兩把躺椅加一張茶桌。"
林可薇輕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