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進門的時候，看到玄關(guān)放著的行李箱，腳步頓了一下。

我坐在沙發(fā)上，抬頭看他。

他換了鞋走過來，在我對面坐下。

沉默了一會兒，他先開口了。

“酒店和婚紗，你真退了？”

“退了。”

“定金呢？”

“不要了?！?br>
他皺了皺眉，像是想說什么，又忍住了。

過了幾秒，他說：“林晚，我跟南笙真的沒什么。她就是從小跟我一起長大的，我照顧她習(xí)慣了?！?br>
“你要是不喜歡，以后我不記那些東西了，行不行？”

我看著他的臉，試著從中找到一絲真誠。

可我只看到疲憊和不耐煩。

像是他在哄一個無理取鬧的小孩。

我說：“陳嶼舟，你記不記得去年我生日？”

他愣了一下。

“十月……十月二十三？”

“是十月二十一。”

他沉默了。

“那天我等你等到晚上十點，你回來的時候，手里什么都沒拿。我說今天我生日，你說‘哦，生日快樂’，然后就去看手機了?！?br>
他的目光閃了一下。

“那天……公司出了點事，我一直在處理?！?br>
“嗯。你公司每天都出事?！?br>
他沒接話。

我繼續(xù)說：“你記不記得上個月我感冒發(fā)燒，給你打電話，你說在開會，讓我自己去買藥?！?br>
“……那次我真的在開會?！?br>
“我知道。但你知道后來誰陪我去醫(yī)院的嗎？樓下便利店的大姐。她看我燒得厲害，幫我叫了車，陪我去的急診。”

他終于低下了頭。

“林晚，這些事……是我做得不好?！?br>
“你做得不好的事太多了，陳嶼舟?！?br>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說。

“你記了南笙十幾頁的事，你記過一件我的嗎？你記得我不吃什么嗎？你記得我怕什么嗎？你記得我說過想去哪里嗎？”

“三年了，你連我生日都記不住?！?br>
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辯解，但最終什么都沒說出來。

又沉默了很久，他才開口。

聲音低了一些。

“你想讓我怎么做？”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很可笑。

五年了，他第一次問我“你想讓我怎么做”。

可我已經(jīng)不想回答了。

“不用了?！?br>
“什么都不用了?！?br>
“我只是來告訴你一聲，婚禮取消了。我會搬走。剩下的東西，你有空收拾一下就行。”

我站起來，拉起行李箱的拉桿。

陳嶼舟也站起來，伸手?jǐn)r了一下。

“林晚，你就這樣走了？”

“不然呢？”

“我們在一起三年，你就因為一本筆記——”

“不是因為一本筆記?！?br>
我打斷他。

“是因為三年了，你從來沒把我放在心上?！?br>
他沒再說話。

我拉著行李箱，從他身邊走過去。

換鞋的時候，聽到他在身后說了一句。

“林晚，你別后悔。”

我沒回頭。

“我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