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剛到公司,江瑤滿臉歉意地站在我的辦公室門口。
“對不起啊玥姐,昨天我喝醉了,不小心吐在朔哥身上了,所以才借我家浴室給他洗澡?!?br>
說著她給我遞來一份早餐,滿臉的誠懇與天真。
我沒有接,任憑她的手懸在半空中。
周圍陸續(xù)來上班的同事將目光投射過來,江瑤的臉色逐漸難堪。
“玥姐……”
她的眼眶泛紅,瞬間蓄滿了淚水。
周圍也響起同事們的切切私語。
“完了,江瑤惹到母老虎了?!?br>
“沈玥都已經(jīng)是前任了,占有欲不要那么大好吧!”
“也就江瑤善良還愿意和她解釋,沈玥真是不識好歹?!?br>
我依舊神色平淡地看著江瑤,然后毫不留情地將她拍在辦公室的大門外。
門口傳來女孩小聲的啜泣。
而我只覺得晦氣。
整個上午我都把自己關(guān)在辦公室里和即將接我職務(wù)的人線上對接工作。
我揉了揉酸脹的眼睛剛準(zhǔn)備休息一會兒,程朔就冷這臉闖進(jìn)我的辦公室:
“沈玥,你過分了吧。”
我抬眼看著程朔,曾經(jīng)的他向來喜怒不形于色。
直到遇見了江瑤。
那時他剛升部門總監(jiān),江瑤作為實習(xí)生被分到他的部門。
初出茅廬的小女孩像一只小麻雀一樣整天跟在程朔身后嘰嘰喳喳。
起初程朔回家還會和我吐槽帶徒弟太麻煩。
后來逐漸的程朔提起江瑤的次數(shù)越來越多,小到她穿了拖鞋來上班,大到她把剛做好多項目文件當(dāng)廢紙丟進(jìn)了碎紙機。
但每次提起江瑤,程朔的臉上總是掛著無奈又寵溺的微笑。
他的心中的天平早就失衡了。
我也為此生氣過,鬧過。
程朔總以:“帶不好徒弟丟的是我的臉?!眮硖氯摇?br>
在我每次因為江瑤和他鬧脾氣時,他依舊會把我抱進(jìn)懷里,親吻我的額頭:“傻瓜,你又在胡思亂想了。我想取的人只有你?!?br>
我自欺欺人的信了,繼續(xù)編織著我們會有自己小家的美夢。
而現(xiàn)實總是一次次將我真相展露在我面前。
我無法再相信任何理由了。
見我出神,程朔的臉色更加難看:
“沈玥,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江瑤還是個小姑娘,因為你,她哭到現(xiàn)在了?!?br>
我扯出一個嘲諷的笑容,壓住內(nèi)心的苦澀:“你昨天晚上住在哪兒?”
程朔的臉上閃過一絲心虛。
隱忍了一天的淚水終于滑落,我低頭掩飾自己皸裂的表情,努力克制著嗓音的顫抖:“如果你是為了你的愛徒來質(zhì)問我的,那我沒什么可說,出去吧我還有事要忙。”
“我昨天已經(jīng)解釋過了,你不要無理取鬧?!?br>
程朔冷漠地丟下一句話就離開了辦公室。
大門關(guān)上后我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情緒,任憑淚水決堤。
五年的感情,最終成了一個笑話。
宣泄完淚水,平復(fù)了心情后,我整理了自己的私人物品準(zhǔn)備搬到車上。
路過茶水間的時候江瑤叫住了我:
“玥姐,快來吃蛋糕呀,朔哥剛?cè)ソ纸悄羌揖W(wǎng)紅店買的,排了好久的隊呢?!?br>
我看著她手中精致的甜點,思緒突然飄遠(yuǎn)。
程朔不喜歡吃任何甜點,也不愿意浪費時間去網(wǎng)紅店打卡排隊。
他說那是小女生的做派,所以我也從來不和他提。
現(xiàn)在江瑤手里的那款,不預(yù)定都買不到。
甜點不重要,排隊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人。
我抱著箱子的手收緊,克制著自己不要哭出來,但開口還是被喉頭的酸澀堵?。?br>
“不用了,我不愛吃甜的?!?br>
江瑤還不死心,硬是把蛋糕湊到我面前:“玥姐呢嘗一口嘛!”
“真的不用!”
回避躲閃間蛋糕滑落掉在江瑤身上。
她的眼眶立刻紅了。
“沈玥,你非要針對一個新人嗎?”
程朔拉著江瑤的手將她護(hù)在身后,語氣是毫不遮掩的不悅。
我看著面前為了別的女人和我針鋒相對的男友,仿佛自己從來沒認(rèn)識過他。
“我不喜歡吃蛋糕。”
我下意識地解釋,卻被程朔生硬地打斷:
“別人好心,你為什么非要讓她在外面下不來臺呢?”
他眼中的失望再次刺痛了我本就搖搖欲墜的神經(jīng):
“沈玥,你怎么那么惡毒?”
惡毒,是和他相愛五年以后他對我的總結(jié)。
“朔哥,你還是別對我好了,玥姐她才是你的女朋友?!?br>
江瑤縮在程朔身后,可憐巴巴地拽著他的衣袖。
“現(xiàn)在不是了。”
我冷笑一聲,淚水再也控制不住滾落。
再也不想停留一秒,我抱著手中的箱子快步離開了公司。
我落荒而逃的樣子一定很狼狽。
關(guān)上車門的瞬間我再也無法控制自己失聲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