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哮喘發(fā)作的前一天晚上，我在沈浩手機備忘錄里看見一條提醒。
明天換季她容易犯哮喘，記得把急救噴霧放進她包里。
我窩在被子里偷偷笑了很久，感動于他終于把我的病放在心上。
直到第二天下午，胸口驟然收緊，熟悉的窒息感涌上來，我慘白著臉去翻挎包，里面只剩一盒便利店買的薄荷潤喉糖。
我蹲在公司走廊角落里大口喘氣，前臺小姑娘瞥了我一眼，繞道走了。我以為是沈浩早上出門太急忘了放。
他的助理蘇瑤十分鐘前更新了一條朋友圈。
就咳了兩聲，沈總就緊張地把他隨身帶的進口特效噴霧給我了，好感動。
配圖里那瓶白色噴霧的瓶身上，貼著我名字縮寫的標簽。那是我的主治醫(yī)生專門為我的過敏體質(zhì)配制的，全市只有這一瓶適合我用。
我關了手機，靠著墻壁盯著無名指上的婚戒發(fā)了很久的呆，然后慢慢站起來，走向樓梯間。
三年了，他也不知道那瓶藥對我意味著什么。以后也不需要知道了。
樓梯間里信號不好，我把手機舉高了一點，翻到通訊錄最末尾一個沒有備注的號碼。
猶豫了幾秒，還是沒撥出去。
我把手機揣回兜里，慢慢走回了工位。
桌上放著一杯涼透的水，是早上沈浩出門前給我倒的。杯壁上凝了一層水霧，和我此刻的呼吸一樣，又薄又冷。
快下班時，沈浩發(fā)來一條消息。
"今晚有應酬，不回來吃飯。"
我回了一個字："好。"
然后打開電腦，把三年來經(jīng)手的所有轉賬記錄、合同副本、客戶對接郵件，一份一份拷進了加密的移動硬盤里。
做完這些，我的呼吸才稍微平穩(wěn)了一點。
手機又響了一聲，是蘇瑤在公司大群里發(fā)的消息。
"謝謝沈總今天的藥，咳嗽已經(jīng)好多了，明天給您帶您愛喝的咖啡。"
后面跟了七八個同事的回復，有人打趣"沈總對下屬真好"，有人發(fā)了一串表情。
沒有人問我今天下午為什么臉色發(fā)白，蹲在走廊里半天沒起來。
也沒有人知道，那瓶藥如果不在我身邊，下一次發(fā)作可能不只是喘不上氣這么簡單。
我把群消息設置為免打擾，關了手機屏幕。
辦公室只剩下電腦主機嗡嗡轉動的聲音。
窗外天已經(jīng)黑了，我坐在椅子上沒有動，等著胸口那團堵著的東西慢慢散開。
很久之后我站起來，拿著那個移動硬盤，下了樓。
公司門口的保安沖我點了點頭："嫂子，沈總已經(jīng)走了。"
我說知道了，謝謝。
打了一輛車回家。車上我把窗戶開了一條縫，夜風灌進來，嗓子眼里那口堵著的氣總算能吐出來了。
到家后我沒開燈，坐在客廳沙發(fā)上，把移動硬盤放在茶幾上。
茶幾玻璃下面壓著一張合照。去年跨年夜拍的，沈浩摟著我的肩膀，兩個人笑得很好看。
我盯著照片里自己的臉看了一會兒，想起嫁給他那天，我爸在電話里說的話。
"念念，你確定要過這種日子？"
我當時說確定。
現(xiàn)在我也確定了，只不過確定的內(nèi)容變了。
第二章
第二天一早，沈浩回來了。
襯衫領口有一點褶皺，但整體還算規(guī)整。他進門的時候我已經(jīng)在廚房煮粥了，他換了鞋走過來，從兜里掏出一個藥店的塑料袋遞給我。
"給你的。"
我接過袋子打開，里面是一瓶藍白包裝的普通哮喘噴霧，便利藥房的價格標簽還沒撕。
"昨天聽說你不舒服，我路過藥店隨手買了一瓶。"
他說這話的時候已經(jīng)在解領帶了，眼睛看的是掛在玄關的鏡子。
"沈浩，我用不了這個。"
他扯領帶的動作停了一下，從鏡子里看了我一眼："又挑？呼吸不上來的時候什么藥不能噴。"
我把藥放回塑料袋里，放在鞋柜上："我對里面的丙酸成分過敏，噴了會更嚴重。這件事我和你說過很多次了。"
他皺了一下眉頭，表情像是在聽一件很麻煩的事："那你自己去配你的專用藥，上次不是配了一瓶嗎，怎么又沒了。"
上次那瓶在你助理的朋友圈里。
這句話我沒說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