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堵在門口，沒有要讓的意思。
“周嫂，我們來看念卿?！壁w麗芳賠著笑。
“看念卿？”周嫂用下巴指了指蘇婉容，“她也來看？搶了人家的婚事，現(xiàn)在又來看？什么好事都讓她來了?！?br>蘇婉容的臉色微微一變，但笑容沒收?！爸苌抑滥奶鄱?。今天我們是來幫忙的，不是來找麻煩的。鄉(xiāng)下條件不好，二妹一個人帶孩子多辛苦，您比誰都清楚?！?br>周嫂沒搭她的話。
屋里傳出一聲嬰兒細微的哭。
蘇老**撥開周嫂，自己進去了。
蘇念卿坐在床邊，懷里抱著孩子。她穿著一件洗過很多次的灰色棉襖，頭發(fā)用一根橡皮筋隨手扎在腦后。
孩子剛醒，臉皺巴巴的，正靠在她胸前哼哼。
蘇老**的目光先落在孩子身上，盯了好幾秒。然后看向蘇念卿。
蘇念卿也在看她。
兩年不見，老**瘦了一些，但那雙眼睛還是那樣，看人的時候從來不是在看人，是在稱分量。
“奶奶來了，也不叫人進屋坐?！碧K老**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拐杖豎在膝蓋旁邊。
蘇念卿低頭哄了哄孩子，等他不哭了才抬頭。
“有話就說吧?！?br>“昨天電話里的話你也聽見了。族會定在正月十五。我要你把孩子過繼給婉容?！?br>“不行?！?br>蘇老**沒有馬上說話。她看著蘇念卿的眼睛，像是在確認這兩個字到底有多硬。
趙麗芳在旁邊拉了把凳子坐下，嘆了口氣?！澳钋?，大嫂跟你算筆賬。你一個人在這種地方，靠什么養(yǎng)孩子？你沒有工作，沒有存款，**走的時候什么也沒給你留下。孩子要吃奶粉，要打疫苗，以后要上學(xué)，這些你拿什么出？”
蘇念卿沒看她。
趙麗芳繼續(xù)說：“你把孩子過繼給婉容，他以后在京城長大，上最好的學(xué)校，去最好的醫(yī)院。你這當**，不應(yīng)該替他著想？”
“他現(xiàn)在就挺好?！碧K念卿說。
蘇婉容倚在門框上，雙臂環(huán)在胸前，隔著她那層假肚子。
“二妹，你還記得去年的事不？文昭在京城出了事，是誰打電話求奶奶幫忙的？是你。你還把自己攢的兩萬塊錢匯過去了。你幫了蘇家，幫了我，我領(lǐng)你這份情。但后來呢？”
蘇念卿的手在孩子的襁褓上緊了一下。
“后來我拿那筆錢去幫文昭疏通關(guān)系，事辦成了，文昭在京城終于站穩(wěn)了腳。可你幫的那些忙，文昭不知道。他只知道是奶奶出的面子。你那兩萬塊錢，也被媽拿去填了文昭的飯局錢，連聲謝都沒人跟你說過。”
蘇婉容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里有一種細膩的同情，好像她也是心疼蘇念卿的。
“你看，你對蘇家這么好，蘇家有對不起你的地方，我承認。但現(xiàn)在你有一個機會。把孩子給我，我可以讓奶奶把你接回城里來。以后你想要什么，跟我說。這是你翻身的機會，你應(yīng)該抓住?！?br>蘇念卿聽完了。她的表情從頭到尾沒怎么變過。
“我兩萬塊錢幫你老公平了事，你連謝都不說一聲?，F(xiàn)在又來跟我要孩子，還說是給我機會?！?br>她低頭看了一眼懷里的嬰兒。
“蘇婉容，你嘴里說的每一個字，你自己信嗎？”
蘇老**的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頓。
“蘇念卿，我最后跟你說一次。正月十五族會，你帶著孩子到場。這件事不是你一個人能做主的。蘇家上下所有的長輩，都會同意。你一個人攔不住?！?br>“出來的時候，門記得關(guān)上?！碧K念卿說。
她低下頭，繼續(xù)哄孩子。不再看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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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報
正月初十。
蘇婉容沒有跟老**一起回城。她留在了鎮(zhèn)上的賓館，說是要多待兩天，“陪陪二妹”。
第二天早上九點，鎮(zhèn)***的人到了磨盤溝。
一輛白色面包車停在蘇念卿家門口。下來兩個穿制服的人，一男一女。
周嫂正在院子里洗尿布。她放下盆，擦著手迎過去。
“同志，你們找誰？”
年長的男**拿出一張紙?！拔覀兘拥脚e報，村里有人涉嫌非法收養(yǎng)。被舉報人是蘇念卿。”
周嫂站在原地，臉色一點一點地變了。
蘇念卿抱著孩子從屋里出來。
“我聽見了。你們請進?！?br>兩個**進了屋。屋子小，幾個人站在一起就顯得擠。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