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雨下了多久。
我便走了多久。
到家時,趙聲閣已先一步回了,旁邊還坐著穿我睡衣的秦梵。
兩人正舉杯輕碰。
見到我,那對情侶杯生生停在空中。
「馮秘書,真是抱歉,今天要不是我,你不會被淋的這樣慘?!?br>
她嘴上抱歉,眼底卻是**裸的得意?!?br>
雨水順著頭發(fā)絲往下滴。
骨子里透出的冷,讓我控制不住的發(fā)抖。
趙聲閣微蹙了下眉:
「王姨,帶**去換衣服,別在人前失禮?!?br>
我被澆成落湯雞。
燒的幾乎站不住。
他沒問一句。
就只在乎,我是不是礙了秦梵的眼。
我抿了下唇。
抬起被雨水淋得慘白的臉。
啞著聲開口:「趙聲閣,我發(fā)燒了?!?br>
男人愣了一下,才反應(yīng)我在說什么。
「發(fā)燒?那去醫(yī)院?!?br>
「和我說有什么用?我又不是醫(yī)生?!?br>
他話還沒落,秦梵噗嗤笑出聲。
她錘了男人一拳,嬌嗔道:「別這樣,送她去醫(yī)院吧?!?br>
我不覺得她會這么好心。
也不覺得趙聲閣會真的送我。
所以他起身走到廚房,打開烤箱,拿出那兩塊烤的焦香的蝴蝶酥時。
我也沒什么意外。
平時讓幫忙倒杯水都不愿的男人,此時正卷起袖口,拿著刀叉用十二分小心,為秦梵一一切塊。
聽著刀叉碰撞碗盞的刺耳聲。
心底最后一絲不甘,徹底散了。
我避開王姨憐憫的眼神。
最后看了一眼那對情侶杯,抬步上樓。
心下到底生出些惋惜。
那是三周年時。
他突發(fā)奇想拖我去玻璃坊親手打磨,燒制的。
燒了12個小時。
廢了437只杯子。
最后只剩這一對。
當(dāng)時我想用紅酒醒杯。
他卻說等等。
我以為他要等到四周年和我一起碰杯。
可原來。
他等的,從來不是我。
我只是見證他愛別人的小丑。
樓梯在腳下一階階消失。
當(dāng)年我們手包手打磨玻璃胚的溫度,好像也一點(diǎn)點(diǎn)散了。
到最后一階樓梯時。
趙聲閣突然叫住我:「馮喬。」
我頓住,但沒回頭。
心底像被絲線勒緊,又生出萬分之一的期待。
萬一他改變主意送我就醫(yī)呢?
萬一他打電話叫家庭醫(yī)生過來呢?
「阿梵今天累狠了,你待會給她按按,你不是剛拿到**師證嗎?」
咚的一聲。
心弦崩斷。
到底沒有萬一。
我閉了閉眼,扶住欄桿,勉強(qiáng)站穩(wěn)。
「趙聲閣,我是你**,不是你傭人。」
丟下這句話。
我徑直回了臥室。
這時,律師的電話才姍姍來遲。
「趙**,鑒于你和趙總之前簽的婚前協(xié)議,一旦離婚,你凈身出戶?!?br>
「即便他是過錯方?」
「對!」
一個對。
將我竭力偽裝的平靜,鎮(zhèn)定,全部摧毀。
不是有一句話說。
得不到人,得到錢也是好的。
可笑這段婚姻四年,除了身為秘書的薪水。
我竟一無所有。
打開浴室門。
王姨已經(jīng)將退燒藥,冰枕放在床頭,附帶一碗加了紅棗的姜湯。
「**,這些是先生讓我準(zhǔn)備的?!?br>
我點(diǎn)了點(diǎn)頭。
沒有戳破她的善意。
一個外人都知道替我準(zhǔn)備藥和姜湯,而我的老公卻只會叫我頂著高燒,為他的心尖尖**。
即便一無所有,他也不值得我茍延殘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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