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顆一顆的星，亮著，然后消失。
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把今晚的每一個步驟在腦子里過了一遍。
沒有遺漏。
沒有退路。
也不需要退路了。
程曉發(fā)來消息，"姐，我已經(jīng)到了，信號測試完畢，一切正常。"
我回了一個字，"好。"
林宇澤抬頭看了我一眼，"在聯(lián)系誰。"
我說，"助理，確認今晚的座位安排。"
他嗯了一聲，低下頭，繼續(xù)看手機。
車子拐進了頒獎典禮的場館入口，紅毯兩側(cè)站滿了人，燈光、鏡頭、歡呼聲，一起涌進來。
林宇澤整了整領帶，推開了車門。
我跟在他身后，踩上了紅毯。
鎂光燈打在臉上，很亮，很熱。
我想起了急診室的燈。
也是這么亮，這么熱。
走完紅毯，進了場館，我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坐下，把手包放在腿上，感受到那本日記本的重量。
節(jié)目開始了。
我等著。
沈初月出場的時候，臺下的歡呼聲很大。
她今晚穿了一件白色的長裙，站在舞臺中央，光打下來，像一個從畫里走出來的人。
林宇澤在我旁邊，身體微微前傾，眼睛跟著她走。
我看著他的側(cè)臉，想起了六年前在公司簽約儀式上，他穿白襯衫站在人群里的樣子。
那時候我覺得他值得。
現(xiàn)在我覺得，我才值得。
值得更好的，值得被認真對待，值得不用把自己的絕望藏在深藍色的本子里，藏在抽屜里，藏在那道已經(jīng)淡了的疤里。
沈初月開口唱了第一句。
我低頭，給程曉發(fā)了兩個字。
"開始。"
大屏幕黑了。
林宇澤轉(zhuǎn)過頭，看向大屏幕，臉上是困惑。
然后《娛鏡》的直播頁面出現(xiàn)了，我的聲音從場館的音響里放了出來，清晰的，平靜的，沒有哭腔，沒有顫抖。
"大家好，我叫顧念，我是林宇澤的經(jīng)紀人，也是《救贖》這首歌真正的原創(chuàng)作者。"
林宇澤轉(zhuǎn)過頭，看向我。
我抬起眼，和他對視。
他的臉，在這一刻，終于出現(xiàn)了一種我從未在他臉上見過的表情。
不是憤怒，不是委屈，是恐懼。
真實的，徹底的，藏不住的恐懼。
我嘴角動了一下，對他說，"林宇澤，我們來算一算賬。"
音響里，我的聲音繼續(xù)往下說，日記的照片一頁一頁出現(xiàn)在大屏幕上，時間戳清晰可見，每一頁的字跡都和《救贖》的歌詞一一對應。
全場，沒有一個人說話。
沈初月站在舞臺上，麥克風還握在手里，歌聲已經(jīng)停了，她看著大屏幕，臉色變了。
林宇澤站起來，往外走。
我沒有攔他。
我知道他往哪兒走，也知道他走不掉。
因為今晚，這件事已經(jīng)不只是在這個場館里了。
《娛鏡》的直播間，此刻的在線人數(shù)，正在以每秒鐘幾千人的速度往上漲。
林宇澤走到走廊里，我跟出去，身后跟著程曉。
他站在一根柱子旁邊，背對著我，手機已經(jīng)拿出來了，正在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你現(xiàn)在去找蘇明遠，讓他把直播停了，我不管用什么方法。"
我走過去，站在他面前，說，"停不了的。"
他放下手機，看著我，"顧念，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嗎。"
"我知道。"
"你毀了自己，你知道嗎，你在這個圈子里再也沒有立足之地了。"
"我知道。"
他盯著我，聲音壓低了，帶著一種我熟悉的、他在談判時會用的那種低沉，"你想要什么，說，錢，資源，你開口。"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很平靜。
不是麻木，是真的平靜，像一個人在高燒之后，終于退了熱，安靜地躺在床上，感受到身體里每一個部位都是自己的。
我說，"我什么都不要。"
"那你要干什么。"
"我要讓所有人知道，你把我的抑郁日記，包裝成情歌，賣了出去，發(fā)布會定在我割腕搶救的那一天，你坐在發(fā)布會現(xiàn)場，看著沈初月唱那些歌詞，你知道那些字是怎么來的。"
林宇澤的臉色變了一下，隨即又壓了下去，"你沒有證據(jù)證明我看過那本日記。"
"我有。"
他頓了一下。
我從手包里拿出那本深藍色的日記本，放在他面前，"這是原本，你看，右下角的血跡，還有這里，"我翻到某一頁，"這一頁的右上角有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