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帶出校門時，全校都在拍手叫好。

只因高三幾個女生，發(fā)長文控訴我半夜掀她們被子，是心理扭曲的**狂。

說我半夜十一點掐斷宿舍電源，是想毀了她們考清北的復習計劃。

可我每天起早貪黑抓紀律，是為了不讓那幾個太妹半夜抽煙喝酒影響別人睡覺。

面對校長拍碎桌子的怒吼，我扯下腰間的幾十把鑰匙。

“接受批評，立即整改！”

第二天，我搬出宿管站，再也不管半夜樓道里的鬼哭狼嚎。

任由她們在宿舍通宵打牌、開直播。

半個月后，原本穩(wěn)上重點線的幾十個尖子生集體神經(jīng)衰弱，全校都炸鍋了。

......

“張桂琴，你平時是怎么做宿管的？現(xiàn)在全網(wǎng)都在說你是心理扭曲的**狂！”

李主任把保溫杯重重砸在辦公桌上。

茶水濺出來，落在我洗得發(fā)白的藍布工作服上。

我沒擦。

我看著坐在沙發(fā)上的林曉。

她穿著改短了的百褶裙，眼眶通紅，肩膀一抽一抽地抖著。

“李主任，我沒有掀她們被子。”我把一個黑色塑料袋放在桌上，“凌晨一點，她們在衛(wèi)生間抽煙喝酒。這是我沒收的打火機和空酒瓶?！?br>
塑料袋散開，露出一個銀色的Zippo打火機和三個空掉的野格酒瓶。

李主任看都沒看那些東西。

“張阿姨，你是不是對我們有偏見？”林曉抬起頭，眼淚恰到好處地掉下來，“那個打火機是我爸送我的生日禮物，放在抽屜里。你半夜趁我們睡覺，偷偷翻我們的柜子?！?br>
她吸了吸鼻子。

“你還掀我的被子，盯著我看。我都快嚇出精神病了，今天早自習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我盯著她。

“林曉，衛(wèi)生間滿地都是煙灰。你當時指著我的鼻子罵，說我是學校養(yǎng)的一條看門狗?！?br>
“我沒有！”林曉捂住臉，哭出聲來，“李主任，她撒謊！她就是嫉妒我們家境好，故意針對我們。她把煙酒塞進****，就是想毀了我們考清北的復習狀態(tài)！”

李主任皺起眉頭，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行了。張桂琴，你一個宿管，工作方法這么粗暴，誰給你的權力去翻學生的私人物品？”

“我沒翻。她們在衛(wèi)生間聚眾喝酒，聲音大得整個樓道都聽得見?！?br>
“證據(jù)呢？”李主任盯著我。

“走廊有監(jiān)控?！?br>
“監(jiān)控壞了。昨天剛報修。”李主任靠在椅背上，語氣冷下來，“現(xiàn)在貼吧里那篇控訴你的文章，轉發(fā)已經(jīng)過千了。林曉的爸爸是校董會成員，他早上打電話來，非常生氣?！?br>
我明白了。

監(jiān)控沒壞。是李主任不想讓它好。

“所以呢？”我問。

“寫一份兩千字的檢討。在明天的升旗儀式上，當著全校師生的面，給林曉她們宿舍道歉?！?br>
李主任從抽屜里抽出一張?zhí)幏謫?，推到我面前?br>
“簽個字。這件事就算內部處理了。”

我看著那張****的處分單。

上面寫著“工作作風惡劣，侵犯學生隱私”。

門外有腳步聲。

我轉過頭，看到幾個穿著校服的女生站在政教處門口。

是隔壁寢室的蘇慕雪和她的室友。

她們平時最怕吵，每天早上五點半就起來背單詞。昨晚林曉她們鬧到凌晨兩點，蘇慕雪紅著眼睛出來求過情，被林曉罵了回去。

我看著蘇慕雪。

她接觸到我的目光，瑟縮了一下，低下頭，往后退了半步。

林曉也看到了門外的人。

她停止了哭泣，嘴角勾起一個很小的弧度，眼神里滿是挑釁。

“蘇慕雪，”林曉拖長了聲音，“你昨晚也聽見張阿姨掀我被子了吧？”

門外的蘇慕雪渾身一僵。

她咬著嘴唇，死死低著頭，一句話都不敢說。

李主任敲了敲桌子。

“張桂琴，簽字吧。別把事情鬧得太難看。你一個月三千塊錢的工資，惹不起這些家長?！?br>
我收回目光。

我把桌上的黑色塑料袋重新系好，拎在手里。

“李主任，如果我不簽呢？”

“不簽？”李主任冷笑一聲，“不簽你今天就卷鋪蓋走人。學校不缺你這一個看大門的?！?br>
我點點頭。

“行。”

我轉身往外走。

“張桂琴！”李主任在背后喊，“你出了這個門，以后有你求我的時候！”

我沒回頭。

走到門口時，蘇慕雪讓開了一條路。

她眼眶也是紅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

我沒停步。

“張阿姨，”林曉的聲音從背后傳來，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今晚記得按時斷電哦。我們還要好好休息，備戰(zhàn)高考呢?！?br>
我推開政教處的門，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風很涼。

我把塑料袋扔進垃圾桶，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上午十點。

距離晚上十一點的熄燈時間，還有十三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