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一起。"
翠屏猛地抬頭，"夫人，神醫(yī)令是太后親賜的，憑那塊令牌才能進(jìn)太后的寢宮請脈。您要是把它一起讓出去。"
"我知道。"
"您知道還要讓？"翠屏急了，"太后的病，滿京城的太醫(yī)都束手無策，全靠您每月去請一次脈。您這一讓，楚憐她。"
"她什么？"
翠屏張了張嘴，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她想說楚憐根本不懂醫(yī)術(shù)，拿了神醫(yī)令也治不了太后。但這話不能說，因為全天下除了我和太后身邊的趙嬤嬤，沒人知道每月進(jìn)宮請脈的那個蒙面大夫就是我。
"他們不是要功勞嗎？"我把賬本合上，"那就把功勞給他們。救駕的功勞，誥命的榮耀，神醫(yī)令的權(quán)柄，一樣一樣都給出去。"
"欠的債總是要還的。我倒要看看，他們接不接得住。"
翠屏看著我，嘴唇動了幾下，沒再勸。
她跟了我二十年，知道我一旦用這種語氣說話，就是已經(jīng)把所有的路都想清楚了。
第二天一早，我換了身素凈的衣裳，帶著文書去了前廳。
蕭景曜、楚憐、一雙兒女全在。
蕭景曜坐在主位上，看到我進(jìn)來，眉頭微微松了松，大概以為我想通了來服軟。
"清瑤，坐吧。"
我沒坐。
"誥命文書在這里。"我把一只錦盒放在桌上，"神醫(yī)令也在里面。"
滿屋子的人都愣了。
蕭景曜第一個反應(yīng)過來，站起身打開錦盒，看見里面那塊刻著金字的令牌，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克制不住的喜色。
"你想通了？"
"你們說得對。"我的聲音很平，"當(dāng)年救駕的事，功勞本就是楚憐的。我一個將門孤女，拋頭露面地領(lǐng)賞，確實不成體統(tǒng)。誥命給她，神醫(yī)令也給她，名正言順。"
楚憐站在蕭景曜身后，低著頭，肩膀微微發(fā)抖。
不知道的人看了，會以為她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感動得不行。
我太了解她了。她那是在憋笑。
女兒第一個跑過來，拉住楚憐的手，"姨娘，你別哭了，母親答應(yīng)了，這下你不用再委屈了。"
兒子站在原地，臉色有些復(fù)雜。他看了我一眼，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么，但最后只說了一句："母親做了正確的決定。"
蕭景曜把錦盒合上，遞給楚憐，"收好。過幾日我進(jìn)宮面圣，把誥命轉(zhuǎn)封的事定下來。"
我轉(zhuǎn)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聽見身后楚憐輕聲說了一句："姐姐，你放心，我不會辜負(fù)這份信任。"
我沒有停，也沒有回頭。
院子里的老槐樹落了一地黃葉。翠屏在廊下等我，手里攥著帕子，指節(jié)都發(fā)了白。
"辦完了。"我從她身邊走過。
"夫人。"翠屏跟上來，壓低了聲音，"剛才趙嬤嬤派了個小太監(jiān)來，在角門等了半個時辰。說是太后問您，這個月的請脈改在哪天。"
我停下腳步。
"你去回了他。就說請脈的事，以后找楚憐。"
翠屏身子一震，"夫人，太后那邊。"
"我說的。去回。"
翠屏咬著嘴唇，快步朝角門走去。
我站在槐樹底下，抬頭看了看天。晴得很好。
太后的病，是十年前中的一種慢毒。毒性發(fā)作極緩，每月用針灸配合獨門藥方壓制一次，可以維持如常。一旦停針超過兩個月，或者用錯了方子，毒素就會反噬入骨。
這些事，楚憐一個字都不知道。
她連那碗安神湯的藥性都配不明白，怎么可能治得了太后的毒？
我不是要害太后。太后待我恩重如山，她是這世上除了翠屏之外，唯一知道我真正身份的人。
我只是想讓所有人看清楚，他們搶走的到底是什么。
方錦書來得比我預(yù)想的快。
她是京城最大的綢緞莊莊主，潑辣精明，說話從不繞彎子。我們相識十二年，她是我在京中最親近的朋友。
"沈清瑤，你是不是腦子燒壞了？"
她一進(jìn)門就拍了桌子，茶盞都跳起來半寸。
"你把誥命讓了？你把神醫(yī)令也讓了？你讓給誰了？讓給那個連黃芪和黃連都分不清的女人？"
我給她倒了杯茶，"坐下說。"
"我坐不下！"方錦書急得在屋里來回走，"整個京城誰不知道，你沈清瑤才是將軍府的頂梁柱？蕭景曜那個草包，沒有你替他打點上下，他連個四品的雜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