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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和曉夏打了個車,去了城東。
儲物間在一條老街的深處,外面是一排低矮的平房,墻皮脫落了好幾塊,門口停著幾輛生銹的自行車。
***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戴著老花鏡,見我們進(jìn)來,抬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去刷手機(jī)。
我報了合同編號,他翻了翻記錄本,點(diǎn)點(diǎn)頭:“七年了,你們是第一次來?!?br>
曉夏攥著我的手,手心涼的。
我們跟著他穿過一條窄窄的過道,在最里面一排停下來。
門是那種老式的鐵皮卷簾門,掛著一把銅鎖,跟盲盒里那把鑰匙的型號一模一樣。
***識趣地退開,說有什么事叫他。
我把鑰匙**鎖孔,轉(zhuǎn)了一下。
咔噠一聲,鎖開了。
卷簾門拉起來,里面是一個大約十平米的空間,光線昏暗,我摸到墻上的開關(guān),燈亮了。
曉夏站在我身邊,一聲不吭。
儲物間里東西不多。
靠墻的架子上,整整齊齊碼著幾個紙箱,每個箱子上都貼著標(biāo)簽,字是陳紹峰的。
最左邊的一個箱子上寫著:“曉夏,小時候?!?br>
旁邊的寫著:“念念,我們的。”
再旁邊是:“需要處理的?!?br>
最右邊角落里,單獨(dú)放著一個小一些的鐵皮盒子,上面沒有標(biāo)簽,只貼了一張便利貼:
最后看這個。
曉夏先動的,她走向那個寫著“曉夏,小時候”的箱子,把蓋子打開。
里面是一疊照片,還有幾本手賬。
照片是曉夏從出生到小學(xué)畢業(yè)的,每一張背面都寫著日期和備注。
“曉夏第一次走路,腳丫子踩到了貓,嚇哭了?!?br>
“曉夏第一次吃冰淇淋,說太甜了,結(jié)果一口氣吃了三個?!?br>
“曉夏說長大要當(dāng)科學(xué)家,我問她研究什么,她說研究為什么媽媽不愛吃香菜?!?br>
曉夏翻著那些備注,哭得稀里嘩啦,眼淚直接砸在照片上,她慌忙用袖子去擦。
我站在她旁邊,把那本手賬接過來翻了翻。
是陳紹峰從曉夏出生開始寫的育兒日記,密密麻麻,一直寫到曉夏上初中。
字跡工整,有時候會在頁邊畫一個小人,旁邊寫幾個字自嘲,“又被女兒嫌棄了,心塞”。
這個男人,做父親,是真的用心的。
我把手賬放回去,走向那個寫著“念念,我們的”的箱子。
打開來,是一些舊物件。
兩張電影票,是我們大學(xué)時候看過的那部老片子,他留著呢。
一根發(fā)繩,是我大三那年掉在他宿舍里的,他也留著。
還有一個信封,里面是厚厚一疊信紙。
我抽出來看,是他沒有寄出去的信,寫給我的。
最上面一封的日期,是他第一次消失之后的那年冬天。
念念,我知道我沒有資格再寫這些。但我不寫,我憋得慌。你現(xiàn)在在哪兒?過得好嗎?我媽說我欠你一個解釋,可我不知道從哪兒開口。算了,不寄了。
曉夏湊過來,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眼淚又下來了:“爸……”
我把信收起來,沒有再繼續(xù)看。
留著以后慢慢看,或者不看,都行。
最后,我走向那個寫著“需要處理的”箱子。
打開來,我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