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戚的表情。
"蘇念跟你的事，她應該在醫(yī)院跟你說了。我也不拐彎抹角，這是離婚協(xié)議，你簽了字，今天就搬走。"
她從茶幾上拿起那份文件，翻到最后一頁，指著簽名的地方。
"房子是林家的，車是林家的，你凈身出戶。另外，你這三年在林家也吃也喝了，蘇念沒跟你要生活費，算我們大方。但你走之前，把你卡里的錢留下，就當這三年的伙食費。"
林子豪在旁邊樂了，把煙灰彈在地上——彈在我昨天剛拖過的地上。
"媽，他卡里能有幾個錢？上次我看他買雙拖鞋都挑打折的，哈哈哈哈——"
整個客廳都是笑聲。
張秀蘭笑，林子豪笑，連林蘇念都捂著嘴在笑。
只有林國棟，低著頭，不說話。
我看著那份離婚協(xié)議。
****，條條框框，每一條都寫著四個字——
你不配。
我拿起茶幾上的筆。
張秀蘭眼睛亮了："爽快！我就說嘛，葉錚這人雖然窩囊，但還算識相——"
我沒聽她說完。
簽名。
放筆。
我把協(xié)議推回去。
張秀蘭一把抓過來，翻到簽名那頁看了看，確認沒問題，整個人往沙發(fā)上一靠，長出了一口氣。
"行了，你去收拾東西吧。"
"不用收拾。"
我轉(zhuǎn)身，往門口走。
林蘇念叫住我："葉錚。"
我停下來，沒回頭。
"別恨我，"她的聲音輕飄飄的，"我們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以后會找到適合你的。"
我站在門口，陽光從外面照進來，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蘇念。"
"嗯？"
"你說得對。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我推開門，走了出去。
身后傳來林子豪的聲音："走了？行李都不拿？算了算了，他那些***我都嫌丟人，明天扔了吧媽。"
然后是張秀蘭的聲音："趕緊的，把那個房間收拾出來，啟明說周末要過來住——"
門關上了。
我站在樓道里，掏出手機。
通訊錄翻到最底下，有一個號碼，三年沒撥過。
備注是兩個字：老趙。
我按下?lián)艹鲦I。
響了一聲，就接了。
"三爺！"
對面的聲音帶著顫，是那種憋了三年終于等到這通電話的激動。
"老趙。"
"三爺，您說！"
"來接我。林家小區(qū)，東門。"
"三爺，給我三分鐘！不，兩分鐘！"
電話掛了。
我靠在樓道的墻上，摸出褲兜里那張*超單。
看了兩秒。
撕了。
碎片從指縫間掉下去，落在樓梯上。
一分半鐘后。
三輛黑色的邁**拐進小區(qū)，穩(wěn)穩(wěn)停在東門。
老趙從第一輛車上跳下來。
一米八五的壯漢，剃著板寸，脖子上那道疤從下巴一直延到衣領里。他跑到我面前，啪地立正。
"三爺，車隊已到。老宅那邊收拾好了，隨時能住。另外——"
他猶豫了一下。
"說。"
"集團那邊壓了三年的事務，秦總說再不處理，他頭發(fā)都要掉沒了。北境的兄弟們也一直在問，說三爺什么時候回來。"
我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真皮座椅，冰鎮(zhèn)礦泉水，遮光簾把外面的世界隔得干干凈凈。
"先回老宅。"
"是！"
車子啟動。
我從后視鏡里看到林家那棟舊居民樓越來越小，越來越遠。
三年。
恩情還完了。
從今天起，葉錚回來了。
第二章
陳啟明這個人，我知道。
陳氏地產(chǎn)，濱海市排得上號的地產(chǎn)公司。陳啟明是陳家老二的兒子，也就是所謂的"少東家"。
但這個"排得上號"，是在濱海市的范圍內(nèi)。
說白了，井底之蛙，覺得自己頭頂那片天就是整個世界。
回到老宅的第二天，老趙把一份資料放在我桌上。
"三爺，陳氏地產(chǎn)的底子，我查了。"
我翻開看了一眼。
陳氏地產(chǎn)，注冊資本兩個億，實際控制人陳鶴年。旗下三個樓盤項目，兩個在建，一個爛尾。最大的問題是資金鏈，銀行貸款到期，陳家正到處找人接盤。
有意思的是，陳氏地產(chǎn)最大的貸款銀行，是濱海商業(yè)銀行。
而濱海商業(yè)銀行，是葉氏集團的全資子公司。
老趙站在旁邊，搓了搓手。
"三爺，要不要現(xiàn)在就……"
"不急。"
我合上資料。
"他們還欠我一場好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