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中的墜痛已經(jīng)尖銳到讓許知意視線模糊。

她抖得不成樣子，指尖在手機(jī)屏幕上滑了幾次，才勉強(qiáng)撥通急救電話。

“**……我、我懷孕二十五周，大出血……地址是……”

聲音氣若游絲，每一句都像從齒縫里擠出來的。

她蜷縮著，手掌死死按在小腹上。

那里，曾有過輕微卻真實(shí)的胎動(dòng)。

此刻，那團(tuán)小小的生命，正在她掌心下，從掙扎，到微弱，再到死寂。

血肉分離的鈍痛讓她十指摳進(jìn)地磚縫隙，指甲崩斷，鮮血混著冷汗淌了一地。

別墅里，許幼薇破涕為笑后嬌滴滴的笑聲，許母寵溺的嗔怪，許父爽朗的應(yīng)答。

他們舉杯，慶祝許幼薇再次新生。

而門外，他們的另一個(gè)女兒，正悄無聲息地流掉孩子，無人問津。

痛到極致時(shí)，許知意恍惚看見夜空炸開絢爛的煙花，美的令人**。

傅齊琛為了哄許幼薇，為她放了一場專屬的盛**花。

救護(hù)車的紅藍(lán)燈光終于刺破夜色，鳴笛聲被一聲聲煙花綻放的巨響掩蓋。

許知意已被抬上擔(dān)架時(shí)，淚水早已流干，只剩一片死寂的空洞。

再醒來時(shí)，小腹空蕩蕩的涼。

一只手正掐著她肚皮上松垮的皮肉，捏來捏去。

許知意猛地睜眼。

許幼薇嚼著口香糖，見她醒了，笑嘻嘻地湊近：

“哎呀，醒了？姐姐，這么久不見，看看你這肚子，松得像揉皺的抹布，妊娠紋丑死了，跟老樹皮似的。”

她指尖用力戳了戳那道猙獰的疤痕，欣賞許知意驟然痛苦的臉。

“傅齊琛晚上跟你睡覺的時(shí)候，看到這個(gè)，會(huì)不會(huì)吐??？”

許知意猛地?fù)]開她的手坐起身：“你干什么？滾出去！”

許幼薇也不惱，收起手機(jī)，笑得天真又惡毒：

“我干什么？我就是來看看，你怎么像條狗一樣，舔了我不要的男人這么多年?！?br>
她俯身，呼吸噴在許知意臉上。

“可惜啊，我讓了你三年，你還是一無所有。你說，是不是特別沒用？”

許知意盯著她得意的眉眼，忽然極輕地問：“你根本沒有失憶，對嗎？”

許幼薇笑容一滯，隨即更張揚(yáng)地笑起來。

“對?。∥已b的！不然怎么耍你玩啊？”

她興沖沖的掏出手機(jī)，翻出相冊，猛地將屏幕懟到許知意眼前。

照片上，是一個(gè)已成形胎兒的特寫。

小小的一團(tuán)，鼻子、嘴巴都已清晰。

許幼薇指尖點(diǎn)著那雙緊閉的眼睛，笑得渾身發(fā)顫：

“好可惜哦，醫(yī)生清宮的時(shí)候，咔嚓一下，就給身體剪斷了，碎成幾塊?！?br>
她湊到許知意耳邊，字字淬毒：

“你說，寶寶會(huì)不會(huì)疼得尖叫??？夜夜趴在你枕頭邊問，媽媽，你為什么這么沒用，連我都留不住？”

“轟——”

血液瞬間沖上頭頂。

許知意再也無法忍受，一把扯掉手上的留置針。

鮮血飆出，她也渾然不覺，猛地?fù)渖先プё≡S幼薇的頭發(fā)，狠狠一巴掌扇過去！

“你閉嘴！你這個(gè)瘋子！瘋子！”

病房門被猛地推開，傅齊琛沖進(jìn)來，本能地沖上去，攥住許知意的手腕，狠狠將她甩開！

“許知意！我看你才是瘋了！”

許知意撞在床沿，手腕**辣地疼，卻不及心口萬分之一。

許幼薇撲進(jìn)他懷里，哭得梨花帶雨：“阿琛，姐姐她好可怕……我只是想來看看她，她就說我裝失憶裝可憐，可我真的不記得啊……”

傅齊琛猛地轉(zhuǎn)頭，一巴掌扇在許知意臉上！

“許知意，我知道流產(chǎn)是我對不起你，我有錯(cuò)！”

“所以我一得到消息就忙前忙后給你辦住院、聯(lián)系醫(yī)生，薇薇好心來照顧你，這就是你報(bào)答的方式？”

許知意偏過頭，嘴角滲出血絲。

傅齊琛指著許幼薇臉上細(xì)微的紅痕，滿眼心疼：

“薇薇她這次做錯(cuò)了什么？你非要把所有怨恨都發(fā)泄在她身上，得理不饒人是吧？”

那雙她愛了十年的眼睛里，此刻只有冰冷的嫌惡。

“許知意，你真讓我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