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花錢？"
"趙明，我不是不舍得。是你上個月從店里拿走了八千，這個月的貨款還差三千沒付。"
他的臉色變了。
"你這人怎么這樣？什么叫我拿走了？那是咱家的店，我用點錢怎么了？"
我喝了一口湯，沒有再接話。
他摔了筷子，起身回了臥室，關門的聲音很響。
二十分鐘后，他又出來了，換了一副臉。
"老婆，我說話急了點。你別往心里去。我爸那邊，你看著安排就行。實在不夠，我去找人借。"
"不用借。我來想辦法。"我說。
他笑了，**手走過來想拉我的手。
"就知道老婆最通情達理了。"
我把碗放進水池里，擰開水龍頭。
水聲蓋住了一切。
他不知道，六十大壽那天，我準備送公公一份他這輩子都忘不了的大禮。
三天后的早上，我正在店里給客人下面條。
趙明出現(xiàn)在門口，身后跟著一個人。
趙德貴。
我公公。
他穿著一件灰色夾克衫，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手里提著一個布袋子，走進來的時候先環(huán)顧了一圈店內(nèi)。
"爸，您來了。"
我從灶臺后面出來，用毛巾擦了擦手。
趙德貴嗯了一聲，在最里面那張桌子坐下來，把布袋子放在一邊。
"生意還行？"
"還行。"
"那就好。"他抿了一口趙明遞上來的茶水，直接切入正題。"我六十大壽的事，趙明跟你說了吧？"
"說了。"
"我不要求你多破費。但最基本的體面不能丟。我活了六十年，親戚朋友不少，到時候怎么也得擺個七八桌。你把你這個店關兩天，專心給我準備壽宴的菜。"
趙明在旁邊趕緊接話："對對對，爸，我老婆手藝好，到時候她親自掌勺，保證讓親戚們吃得滿意。"
趙德貴看了我一眼。
"還有一個事。"
他從布袋子里掏出一沓紙，展開來鋪在桌上。
是一張菜單。
寫得工工整整，八個涼菜十二個熱菜，從紅燒肘子到清蒸鱸魚，從糖醋排骨到蒜蓉大蝦。
"這是我擬的菜單。你照著做就行。"
我掃了一眼。按這個標準，光食材采購就得花小一萬。
"爸，這些菜的材料費用大概需要八九千。"
趙德貴端著茶杯，看了我一眼。
"我知道。"
他沒有接著說"我來出"，也沒有說"咱們一起分攤"。
他只是沉默了兩秒鐘，然后說了一句話。
"你嫁進趙家六年了，吃趙家的飯，住趙家的房子。趙明養(yǎng)著你，我跟你婆婆也沒虧待過你。老爺子過個生日，你出點錢不應該？"
灶臺上的水燒開了，咕嘟咕嘟地冒泡。
趙明養(yǎng)我。住趙家的房子。
這兩句話每個字都像滾燙的油濺在我心口上。
這六年，店里每一分錢都是我一個人賺的。趙明沒上過一天班，沒洗過一只碗，連垃圾都沒倒過一次。
那套房子是我婚前全款買的，寫的是我一個人的名字。
但在趙德貴的敘述里，一切都反了過來。
我是那個被養(yǎng)著的人。我是那個應該感恩的人。
趙明在旁邊使勁點頭："就是就是，爸說得對。老婆你就辛苦一下唄。"
我張了張嘴，想說這六年到底是誰在養(yǎng)誰。
但我忍住了。
上輩子我就是因為忍不住，在這種場合說了實話，換來的是趙德貴拍桌子罵我忘恩負義，趙明甩門走人三天不回家，最后還是我道歉收場。
這一次，我不需要爭這口氣。
我把那張菜單疊好收起來。
"行，爸，我來準備。"
趙德貴滿意地點了點頭。
趙明笑嘻嘻地湊過來，在我耳邊低聲說："老婆你真好。"
送走公公之后，我回到后廚，拿出手機看了一下備忘錄。
上面記著幾個時間節(jié)點。
距離趙德貴六十大壽，還有十二天。
距離那份合同上的墨跡徹底消失，還有不到四十八小時。
我把菜單攤開來，用那支普通的簽字筆，在菜單背面寫下了幾行字。
那是我真正的壽禮清單。
陳慧中午的時候端著盒飯過來吃，看到我在案板上寫東西。
"寫什么呢？"
"壽宴的采購清單。"
"你公公那個老東西又讓你掏錢了？"
"慧姐。"
"行行行，我不說了。"陳慧噎了一口飯，含含糊糊地罵了一句，"趙家上上下下就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