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jīng)線斷了。
滿殿寂靜。
幾位貴女的手停在了半空。女官的笑容僵在臉上?；屎蠖瞬璧氖诸D住。
所有人的目光，像被一根無形的線扯著，齊刷刷落在顧清辭身上。
她站起來，面朝皇后，行了個標準到無可挑剔的禮。
"臣女手拙，織不出配得上太子的紋樣。"
聲音不大，每個字卻清清楚楚送進了在場所有人的耳朵里。
安靜。
安靜到我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一下比一下重。
皇后的眉頭擰了一下。
我感覺到所有人的目光開始往我身上轉移——太子。太子妃當眾剪了經(jīng)線，這是什么意思？是不給太子面子？還是不想嫁？
坐在對面的柳若煙的父親柳尚書，嘴角動了一下——我看見了，那是一個極快的、壓不住的笑意。
在他看來，太子妃這是自毀前程。
正好，給他女兒騰位置。
我放下酒盞，站起來。
滿殿的目光壓在我身上，沉甸甸的。
我走到顧清辭面前。
她微微抬眼看我，目光平靜，像在看一個已經(jīng)判了**的人做最后的掙扎。
我張口說了一句連我自己都沒想好的話——
"太子妃說得對。"
又是一片死寂。
"這些織機上的紋樣，哪一幅配得上太子妃？"我轉向皇后，拱手行禮，"母后，兒臣以為，擇妃宴本就是走個過場。太子妃是您和父皇親選的，何須再以織紋相試？倒顯得東宮輕慢了顧家。"
皇后看了我三秒。
那三秒里，我感覺自己被X光從頭到腳掃描了一遍。
然后她放下茶盞，笑了："瑾珩說得在理。罷了，今日就當各家閨秀聚在一處玩樂，不比了。"
宴席恢復了聲響。
我轉身回座位的時候，余光掃到了顧清辭。
她站在原地沒動。
看我的眼神，依然是冷的。
但那雙眼里，多了一樣東西。
困惑。
很輕微的，一閃而過的困惑——"你在搞什么？"
我沒敢多看，快步走回去坐下，猛灌了一口酒。
酒液滾入喉嚨，辛辣燒灼。
不遠處，柳若煙的目光隔著人群釘在我身上，指甲嵌進了掌心的肉里。
她身邊的貼身丫鬟翠兒湊近她耳邊低語。
柳若煙的嘴角抿成一條線，慢慢松開手，擠出一個笑容，端起酒盞，與身旁的貴女碰杯。
笑容底下，兩排牙齒咬得咯咯響。
宴后。
我剛回到東宮書房，福安就一路小跑進來，臉都綠了。
"殿下，出事了——柳側妃往宮里遞了帖子，說要面見皇后，告太子妃在擇妃宴上對殿下不敬。"
我靠。
"攔住了嗎？"
"沒、沒來得及，帖子已經(jīng)送出去了。"
我深吸一口氣。
這就是原書里的套路——柳若煙每次覺得地位受到威脅，就去搬皇后當靠山。而原主那個**，每次都站在柳若煙那邊，搞得皇后也以為太子妃真的"善妒不賢"。
但這次不一樣。
今天在宴席上，我當著所有人的面維護了太子妃。
柳若煙這帖子遞上去，等于告訴皇后——太子站太子妃那邊了，你得幫我。
皇后什么人？后宮之主，**嗅覺比誰都靈敏。你一個側妃越過太子直接找皇后告狀？
這不叫聰明。
這叫作死。
"不用管。"我重新坐下，翻開那本還沒看完的東宮賬冊，"讓她遞。"
福安張了張嘴，到底沒再說什么。
走到門口時，他突然回頭，聲音壓得極低："殿下，您最近……是不是換了個人？"
我翻賬冊的手頓了一下。
"福安，你伺候孤多少年了？"
"十二年。"
"那你覺得孤從前，做得對嗎？"
福安的瞳孔縮了一瞬。
"奴才不敢妄議。"
"不是妄議。"我看著賬冊上那一行行觸目驚心的數(shù)字——柳若煙一個月的脂粉錢，是太子妃全部用度的三倍，"是孤從前做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