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一步。
張父直接癱坐在地上。
他身后那幾十個打手，沒有一個人敢動。
就在這時，會所外面又傳來了動靜。
又一隊車燈亮起來。
這次是從東邊來的。三輛黑色的奔馳大G，車速很快，輪胎在路面上發(fā)出刺耳的摩擦聲。
車停在榮家車隊后面。
車門打開，下來一個穿深藍色西裝的男人。四十出頭，戴著金絲邊眼鏡，身形偏瘦，但走路的姿態(tài)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他身后跟著八個人，每個人的腰間都鼓起一塊。
張父看見這個人，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陸總！陸總您可算來了！"
他連滾帶爬地沖過去，一把抓住那人的褲腳。
"榮家的人要殺我！求陸總救命！"
陸燼天低頭看了他一眼，把褲腳從他手里抽出來，用手帕擦了擦。
然后他抬起頭，透過金絲邊眼鏡的鏡片，看向站在會所門口的榮瓊枝的父親。
兩個人的視線在夜色中撞在一起。
陸燼天的腳步停了。
他身后的八個人也停了。
空氣凝固了三秒。
陸燼天開口了。
"榮老爺子。"
他的聲音很穩(wěn)，但握著手帕的那只手，指節(jié)微微發(fā)白。
"沒想到今晚會在這里見到您。"
我爸把雙手**大衣口袋里，姿態(tài)松散。
"陸燼天。"他叫出這個名字，像在念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張家的事，你要管？"
陸燼天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從我爸身上移開，掃過門口站成兩排的三十二個黑衣人，掃過大廳里滿地的狼藉，掃過裴英手里那杯喝了一半的礦泉水。
最后落回我爸臉上。
張父還跪在地上，仰著頭看陸燼天，眼里全是期盼。
"陸總，您答應過保我張家的！他們榮家再厲害，也不能——"
"閉嘴。"
陸燼天的聲音不大，但張父立刻噤聲了。
陸燼天往前走了兩步。
只兩步。
然后他停下來，和我爸之間隔著大約五米的距離。
"榮老爺子，"他推了推眼鏡，"張家的事，我確實打過招呼。但我不知道他們動的是您的女婿。"
他頓了頓。
"這件事，是張家自己不長眼。"
張父的臉瞬間變成了死灰色。
"陸總！您不能——"
"我說了，閉嘴。"
陸燼天第二次打斷他，這次語氣里帶了明顯的不耐煩。
他重新看向我爸。
"但是，榮老爺子——"
他的聲音壓低了半度。
"張家再怎么不長眼，也是我罩著的人。您今晚要是把人廢了，我這張臉往哪兒擱？"
我爸沒說話。
他只是把手從口袋里抽出來。
右手里多了一樣東西。
一把老式的黃銅打火機，磨得發(fā)亮，邊角有細微的凹痕。他單手翻開蓋子，"咔嗒"一聲，火苗跳起來，在夜風里搖了兩下。
他沒點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