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她又不懂那些東西，你讓她賠你多少錢，她賠就是了。"
"她賠不起。"
顧城愣了一下。
"那幅繡，不是錢能賠的。"
我轉(zhuǎn)身回了繡房，把門從里面鎖上。
顧城在門外站了一會兒，然后走開了。
我坐回繡架前，繼續(xù)引線。
外婆說，刺繡最忌心浮氣躁。
針法亂了，整幅繡就廢了。
我深吸一口氣，把手穩(wěn)住，繼續(xù)走針。
4
第二天，我去了工坊。
工坊在城東的一條老巷子里，是外婆當年留下來的地方。
外婆去世之后，我把工坊接過來，招了六個繡娘，繼續(xù)做訂單。
大多數(shù)是博物館的修復(fù)委托，偶爾有藏家找來，要定制復(fù)刻某件古繡。
工坊的主繡娘叫阿鳳，跟了外婆二十年，手藝比我穩(wěn)。
我進門的時候，她正在繡架前收針，頭都沒抬。
"昨天那個博物館打電話來，說那批宋錦的修復(fù)樣品他們看過了，要追加三件。"
"我知道了，你報個時間給他們。"
我在旁邊的繡架前坐下，把錦盒打開，把殘片鋪出來。
阿鳳這才抬頭，看到殘片，手里的針停住了。
"這是。"
"被人剪的。"
阿鳳站起來，走過來，彎腰看了很久。
她沒有說話，只是用指尖輕輕碰了一下最大的那塊殘片，然后直起身。
"能修。"
"我知道。"
"但是要花時間。"
"多久。"
阿鳳想了想。
"兩年?？觳涣?。"
我把殘片重新放回錦盒。
"先放著。不急。"
阿鳳看了我一眼，沒有多問。
她是這樣的人，知道什么時候該問，什么時候不該問。
我在工坊待了一上午，處理了幾份訂單文件，下午接到霍云的電話。
"今晚有空嗎。"
"有。"
"來我這里。"
霍云的辦公室在金融區(qū)的一棟寫字樓里，整層都是他的公司。
我去的時候，他正在開會，助理把我引到會議室外面的等候區(qū)。
等了大約二十分鐘，會議室的門打開，出來幾個穿西裝的男人，其中一個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過去跟另一個人低聲說了什么。
我沒有在意，站起來，走進會議室。
霍云坐在長桌的主位上，面前擺著一疊文件。
他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我坐下來。
"說吧。"
"顧城春拍的主押貨，明代官窯那批，你有沒有辦法讓它出問題。"
霍云翻了一頁文件。
"什么叫出問題。"
"鑒定結(jié)果有爭議。"
他抬起眼，看了我片刻。
"你是說，讓人質(zhì)疑那批貨的真?zhèn)巍?
"嗯。"
"那批貨是真的。"
"我知道。"
霍云把文件合上，手指敲了敲桌面。
"你想讓拍賣行的買家對顧城失去信心，不是要他的貨出問題，是要他這個人出問題。"
我點頭。
"你聰明了。"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
外面是城市的夜景，燈火連成片。
"顧城這個人，在行業(yè)里做了十年，靠的是兩樣?xùn)|西，一是眼力，二是信譽。"
"眼力出了問題，信譽就完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
"所以怎么做。"
"我認識一個人，是業(yè)內(nèi)資歷最老的鑒定師，他的一句話，夠讓整個行業(yè)重新審視顧城這批貨。"
"他肯出面嗎。"
霍云轉(zhuǎn)過身，嘴角動了一下。
"我欠他一個人情，正好用在這里。"
他走回桌邊，重新坐下，拿起鋼筆，在一張紙上寫了幾個字，推到我面前。
"春拍是下個月十八號，你有時間準備。"
我看了一眼那張紙，把它疊起來放進包里。
"謝謝你。"
"不用謝。"
他低下頭，重新翻開文件。
"你說欠我的，我記著呢。"
5
回到家，顧城在書房打電話。
我經(jīng)過書房門口，聽到他的聲音。
"春拍這邊你放心，貨沒問題，我親自驗過的。"
"買家那邊我再跑一遍，這批明代官窯，只要上了拍臺，兩個億打底。"
"股權(quán)的事，等春拍結(jié)束再說，到時候我有錢回購。"
我在門口站了一下，然后往臥室走。
換了衣服，坐在梳妝臺前，把頭發(fā)解開。
鏡子里的自己，眼睛很亮，像外婆說的那樣。
外婆說，眼睛太亮，容易看走眼。
我在鏡子里看了自己很久。
然后拿起手機，給霍云發(fā)了一條信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