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從大學畢業(yè)就進了基層，從理貨員干起，拿最普通的工資，住最普通的出租屋。
唯一例外的，就是外公給我的那套大平層。他說那是我媽留下來的念想，不能丟。
早上剛到店里，還沒來得及換工服，就看到大門口停了一輛白色保時捷。
趙麗華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走進來，身后跟著林浩宇，兩個人旁若無人地穿過貨架區(qū)，徑直走向了后面的辦公室。
店長老孫從辦公室里迎出來，臉上堆著笑，點頭彎腰的幅度比見了區(qū)域經理還大。
"趙女士！林少！您二位怎么親自來了？快請坐，我讓人泡茶。"
趙麗華挑了挑細長的眉毛，在店長辦公室的皮椅上坐下來，翹起二郎腿。
"孫店長，我今天來是代建國視察工作的。他最近忙，讓我替他看看各門店的情況。"
她說"建國"兩個字時，尾音特意拖長了，像是在強調她和董事長的關系。
老孫連連點頭："應該的應該的！趙女士有什么吩咐盡管說！"
趙麗華掃了一圈辦公室，目光落在墻上的排班表上。
"那個，楚念薇是在這個店對吧？"
"對，她是我們生鮮區(qū)的組長。"
"叫她來。"
老孫愣了一下，但沒敢多問，轉頭讓人去喊我。
我在冷庫里清點庫存，被同事小劉拉了出來。
"薇姐，店長喊你去辦公室。好像是總部來人了。"
我推開辦公室的門，看到趙麗華翹著腿坐在店長的位置上，林浩宇靠在窗邊刷手機，老孫站在旁邊像個聽差的。
"來了？"趙麗華上下打量我，"穿著這身工服倒是挺利索的。"
她轉頭問老孫："孫店長，你們這個店上季度的業(yè)績怎么樣？"
老孫立刻來了精神："趙女士，上季度我們店的營業(yè)額漲了百分之三十二！主要是生鮮區(qū)做了品類優(yōu)化和陳列調整。"
"哦？誰做的？"
老孫下意識看了我一眼，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話。
林浩宇突然從窗邊開口了："我知道，是我做的方案。"
辦公室里一瞬間安靜下來。
老孫的表情凝固在臉上。
林浩宇收起手機，走到趙麗華身邊，一臉理所當然地說："上季度的品類優(yōu)化方案是我提交給總部的，數據模型也是我搭的。爸還在上周的會上表揚了我，說我是楚氏集團的新生力量。"
我站在原地，一句話沒說。
那份方案是我熬了十七個通宵做出來的。我走訪了六家同類門店，對比了兩百多種商品的毛利和動銷數據，手寫了四十多頁的分析報告，最后通過老孫提交給了總部。
但報告署名那一欄，寫的是"城東分店團隊"，沒有寫我的名字。
因為我不想暴露身份。
老孫站在那里，嘴巴張了又閉，閉了又張。
他是知道真相的。
但趙麗華坐在那里，代表的是董事長林建國。他一個小店長，不敢得罪。
"孫店長。"趙麗華笑著問，"浩宇說的對不對？"
老孫的喉結上下動了兩下，最后從牙縫里擠出三個字："對，是的。"
我看著他躲閃的目光，沒有揭穿。
趙麗華滿意地點了點頭，站起身，居高臨下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念薇，你看看浩宇，比你小兩歲，人家已經能給公司做貢獻了。你呢？在超市里切了三年的水果，切出什么名堂來了？"
她拍我肩膀的手上戴著一枚翡翠戒指，那種翠綠色我很熟悉。
那是我**遺物。
林浩宇在旁邊笑了一聲："姐，你也別怨我。誰讓你自己不爭氣呢？以后好好干，給我們楚氏集團添磚加瓦就行了。"
他們走了以后，老孫關上辦公室的門，一**坐到椅子上，長長地嘆了口氣。
"小楚，對不住。"
我搖了搖頭，換上工服，回到了冷庫。
關上冷庫的鐵門之后，我蹲在零下十度的空氣里，手指慢慢地握緊了拳頭，又松開。
握緊，松開。
重復了很多次。
這件事之后的第三天，林建國在公司搞了一個所謂的"家宴"。
地點選在楚氏集團總部大樓頂層的多功能廳，請了二十幾個公司的高管和幾個楚家的遠房親戚。
我接到通知時，對方說"林總要求您務必出席"。
多功能廳被布置成了宴會的樣子，鮮花，水晶杯，**板上寫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