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jié)婚三年，我一直以為退讓就是維系家庭的方式。直到預(yù)產(chǎn)期前六天，婆婆坐在客廳里，用商量的口氣說了一句不容商量的話："錦年，你回娘家待一個月吧，別影響晴晴備考。"我看向丈夫。他低著頭，說："媽也是為了大家好。"那天晚上，我撥通了房產(chǎn)中介的電話："翠湖花園，三棟一單元1501，急售。"客廳里三個人的臉，我這輩子都忘不了。他們不知道，這套房子的首付里，有三十五萬是我出的。他們更不知道，那三十五萬，只是我手里最不起眼的一筆錢。
......
-正文：
我叫蘇錦年。
今年二十七歲，結(jié)婚三年，懷孕三十八周零六天。
預(yù)產(chǎn)期在下周二。
此刻我坐在客廳沙發(fā)上，手里拿著上午剛拿到的產(chǎn)檢單。
一切指標正常，胎位也正。
醫(yī)生說隨時可能發(fā)動。
婆婆錢慧蘭坐在我對面，翹著腿，手里捏著一張打印紙。
是小姑子顧晴晴的行測模擬成績。
"六十一分。"
她把紙往茶幾上一放。
"金面至少要七十五。"
我沒說話。
肚子里的孩子踢了一下，不重。
"晴晴這段時間睡眠很差。"
錢慧蘭抬起頭，目光在我的肚子上停了一秒。
"說夜里總被吵醒。"
"隔音不好，你翻個身她都能聽見。"
我知道。
顧晴晴二十三歲，去年省考差了兩分沒進面試，今年是第二次沖。
離筆試還有五十天。
上周她搬回家復(fù)習(xí)，把行李攤滿了客廳。
我?guī)退盏酱闻P，她當時說了聲謝。
但第二天晚上，她敲我臥室的門。
"嫂子，你能不能別在床上看手機？"
她皺著眉。
"屏幕的光從門縫透過來，我睡不著。"
她的房間在走廊對面，隔著兩道門。
我道歉了。
從那以后我晚上九點半就關(guān)燈。
"最后這個月，醫(yī)生讓我每天散步四十分鐘。"
我開口，控制著語氣。
"我會注意動靜。"
"注意不夠。"
錢慧蘭打斷我。
"錦年，我想了個辦法。"
她停了一下。
客廳里只剩空調(diào)運轉(zhuǎn)的嗡嗡聲。
"你回娘家住一個月。"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晴晴二月就要**，最后這段時間不能有任何干擾。"
她的語氣很平，像是在說一件已經(jīng)安排好的事。
"孩子生下來，白天黑夜都要哭。"
"晴晴根本沒法復(fù)習(xí)。"
"你回**那兒，安安靜靜坐完月子，等晴晴考完了再回來。"
我張了張嘴，喉嚨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
"媽，我娘家在江城，**要兩個半小時。"
"而且我媽膝蓋做過手術(shù)，走路都費勁，她沒辦法照顧我。"
"請月嫂。"
錢慧蘭打斷我。
"錢我來出。"
"不是錢的事。"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fā)抖。
"顧承澤知道嗎？"
"他會理解。"
錢慧蘭站起來，走到陽臺門口，背朝著我。
"承澤也考過***，知道多難。"
"晴晴是顧家唯一的女孩，她爸走的時候就交代過，一定要讓她端上鐵飯碗。"
"不能有任何閃失。"
肚子里的孩子又踢了一下。
這次很用力。
我捂著腹部，慢慢呼氣。
"媽，這也是承澤的孩子，您的孫子或者孫女。"
錢慧蘭轉(zhuǎn)過身。
逆光里她的表情不太看得清。
"我知道。"
"但月子在哪兒坐都一樣，**過了這個窗口就沒了。"
她走回來，彎腰拿起茶幾上那張成績單，抖了抖。
"你收拾收拾吧，趁這兩天還能動。"
"車讓承澤安排。"
她往臥室走，到門口站住了，沒回頭。
"對了，你買的那些嬰兒用品先別拆封。"
"堆在客廳礙事。"
02
顧承澤晚上十一點才回來。
門開得很輕。
他看到我坐在沒開燈的客廳里，腳步頓了一下。
"怎么不開燈？"
"費電。"
我說。
"晴晴在復(fù)習(xí)。"
顧承澤嘆了口氣，摸到落地?zé)舻拈_關(guān)擰了一下。
昏黃的光打在他臉上，襯衫領(lǐng)子歪了，頭發(fā)亂糟糟。
"媽跟我說了。"
他走過來，想碰我的手。
我縮了回去。
"你覺得呢？"
我問。
顧承澤在旁邊坐下，雙手揉了一把臉。
"媽也是替晴晴著急。"
"她去年差兩分沒上岸，哭了半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