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親手把那份她花了三年籌備的項目合同遞到蘇冉手里。蘇冉接過去的時候，指尖碰到晚意的手指，縮了一下，像是燙著了。
"謝謝晚意姐。"
晚意轉身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門剛關上，何茜就敲門進來了。她是晚意帶了四年的助理，一張圓臉上寫滿了猶豫。
"晚姐，蘇冉的團隊剛才找我要了你手里的藝人通訊錄。"
"誰批的？"
"沈總那邊打了招呼，說你同意了。"
晚意翻開筆記本，沒抬頭。
"給她吧。"
何茜站在原地沒動："可那里面有你積累了七年的導演和制片人資源，有些人只認你的電話號碼，不認公司的。"
"我說了，給她。"
何茜張了張嘴，最后只是點了一下頭，退出去了。
門關上之后，晚意拿起手機，翻到一個沒有備注名字的號碼，發(fā)了一條消息。
對方三秒鐘之內就回復了。
她看了一眼回復內容，把聊天記錄刪掉了。
下午三點，公司召開月度例會。
會議室里，晚意坐在靠門的位置。沈淮川坐在正中間，蘇冉坐在他右手邊。何茜破天荒地沒有坐在晚意旁邊，而是在蘇冉身后找了個位子。
總監(jiān)齊鳴站起來宣讀本月業(yè)績。
"本月最大的項目簽約是由蘇冉團隊完成的年度大戲，預計將在明年春季開機。"
蘇冉低下頭，做出一個害羞的表情。
齊鳴繼續(xù)念："該項目此前由晚意負責前期開發(fā)和資源對接，歷時三年，感謝晚意的前期貢獻。"
他念到這句的時候，語速明顯加快了，像是在趕著跳過一段不重要的內容。
沈淮川接過話頭："晚意最近身體也不太好，我們商量過了，她暫時退到二線，不再直接對接一線藝人的項目。蘇冉回來了，公司正好需要新鮮血液。"
他說這話的時候，看都沒有看晚意一眼。
會議室里安靜了兩秒。
張海明第一個拍手："沈總安排得好，晚姐也該歇歇了。"
其他人跟著鼓掌。
掌聲落完，角落里一個白頭發(fā)的老頭慢吞吞站起來。
是公司的資深顧問陳伯年。他在這個行業(yè)干了四十年，手上捧出過三代影帝影后。退居二線之后，平時很少出現(xiàn)在會議上。
所有人都看著他。
陳伯年沒有看別人，只是朝晚意的方向微微欠了一下身。
那個欠身的幅度很小，小到如果不是刻意盯著就根本不會注意。
"晚姐辛苦了。"他只說了這四個字，然后坐了回去。
沒有人覺得這句話有什么特別。
蘇冉還在和沈淮川交頭接耳，討論新項目的選角。何茜低著頭記筆記，筆尖在紙上戳出了一個墨點。
只有晚意看到了陳伯年的那個欠身。
她朝老頭點了一下頭，收拾東西，第一個離開了會議室。
走廊里，手機響了。方圓的聲音從聽筒里炸出來。
"我剛聽說你被調到二線了？沈淮川瘋了吧？這公司的一線資源有一半是你帶進來的！"
"你消息倒是靈通。"
"你現(xiàn)在心情怎么樣？"
"還行。"
"還行？"方圓的聲音拔高了一個八度，"你被搶了項目，搶了客戶，搶了位子，你跟我說還行？晚意，你到底在想什么？"
晚意按了電梯按鈕。
"我在等一個東西。"
"你上次也這么說。到底等什么？"
電梯到了。晚意走進去，按下負一樓。
"等他們把手伸得再長一點。"
方圓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有計劃？"
晚意沒有回答，電梯信號斷了。
**章
第三天，蘇冉的助理來敲晚意的辦公室門，說蘇冉請晚意去她的化妝間聊聊。
晚意到的時候，化妝間里有三個人。蘇冉坐在化妝鏡前卸妝，沈淮川靠在窗邊看手機，還有一個晚意不認識的年輕男人坐在沙發(fā)上翻劇本。
"晚意姐來了。"蘇冉從鏡子里看到她，笑著轉過身，"我想跟你請教一下那部年度大戲的導演偏好，聽說林尋導演很難打交道？"
"他不喜歡演員遲到。"晚意站在門口沒往里走，"也不喜歡演員在拍攝期間接商務活動。"
蘇冉點頭，認真地記在手機備忘錄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