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媽媽也要補。
周教練沉默了幾秒，像是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
最后，她從抽屜里拿出一個透明飯盒，放在桌上，推到我面前。
“林女士，這是我昨天中午，從星禾包里看見的午餐。”
“我建議您，親自看一看?！?br>那個飯盒很舊，蓋子邊上裂了一條縫，用透明膠纏了兩圈。
我認得它。
這是星禾三年前剛進訓練館時，我給她買的第一個飯盒。后來趙宇說孩子大了，該用更好的，我就沒再見過它。
我打開蓋子。
里面是半個冷饅頭，一小撮咸菜，還有幾片發(fā)黃的青菜葉。
辦公室里安靜了下來。
一個穿紅外套的家長把剛拿出來的水杯又放回去，杯底磕在桌面上，聲音很輕。
周教練說：“這不是第一次?！?br>趙宇立刻開口：“周教練，這肯定是誤會。星禾小孩子鬧別扭，故意拿舊飯盒騙你們同情。”
我問：“那你給她訂的營養(yǎng)餐呢？”
趙宇看向我，聲音壓低：“回家說。”
“就在這兒說。”我把飯盒推到他面前，“你每天早上從我手里拿走錢，說給星禾加餐。錢去哪兒了？”
趙宇笑了一下，那笑掛在臉上，不到眼里。
“林知夏，你別把家里的事拿到外面鬧。孩子吃什么，我比你清楚。”
周教練把一張繳費記錄放到桌上。
“訓練館餐廳查過，趙星禾已經(jīng)連續(xù)四個月沒有訂過營養(yǎng)餐?！?br>我看向趙宇。
他伸手去拿那張紙。
周教練按住。
“趙先生，這是復印件，原件在我這兒。”
趙宇的臉色沉了一點。
旁邊一個戴金手鐲的女人突然插話：“哎呀，孩子自己不吃，不能全怪爸爸吧。再說省隊看的是成績，不是飯盒?！?br>我認得她，沈蔓。
許安安的媽媽。
她穿著米色連衣裙，頭發(fā)挽得很低，說話軟得像糯米，可每個字都往人肉里扎。
許安安站在她身后，十來歲的女孩，穿著嶄新的隊服，胸口別著省隊選拔推薦徽章。
那枚徽章，原本應該別在星禾身上。
我問周教練：“被劃掉的名單，在哪里？”
趙宇搶在她前面說：“名單已經(jīng)上報，改不了。你別鉆牛角尖?！?br>我看著他：“我問教練，沒問你?！?br>沈蔓輕聲笑了：“知夏姐，別這樣。孩子之間有競爭很正常。星禾這次沒上，下次還有機會。安安也練得很苦，你不能因為自己女兒落選，就懷疑所有人?！?br>我說：“我懷疑誰了嗎？”
她被噎住，手去摸腕上的玉鐲。
周教練看了看門口，壓低聲音。
“名單原件不在我這兒。推薦表交到市里后，我只看過掃描件。”
“掃描件上，趙星禾三個字被涂掉，旁邊改成了許安安?！?br>趙宇立刻說：“那就是教練組綜合評估?！?br>周教練看著他：“趙先生，涂改處有監(jiān)護人簽字?！?br>我問：“誰簽的？”
周教練沒有直接回答，打開抽屜，拿出一張打印紙。
紙上是那份表的照片。
趙星禾的名字被黑筆劃掉，旁邊寫著許安安。
監(jiān)護人簽字欄里，是兩個字。
趙宇。
我把那張紙拿起來。
沈蔓先開口：“知夏姐，你別誤會。趙宇只是幫忙遞表，他不是故意瞞你。”
我看著她：“我還沒問，你急什么？”
她的手停在鐲子上，玉鐲輕輕撞了一聲。
趙宇把聲音壓得更重：“林知夏，夠了。星禾不適合走專業(yè)路，這是我這個父親做的決定?！?br>“所以你替她放棄？”
“我是為她好?！?br>“那許安安呢？”
趙宇看了一眼許安安，語氣緩下來：“安安有天賦，她需要這個機會?！?br>我笑不出來。
“我女兒練三年，測驗第一。她需要的不是機會？”
趙宇說：“星禾膽子小，上了大賽只會丟人?！?br>門口傳來一聲很輕的響動。
我轉(zhuǎn)頭，看見星禾站在那里。
她背著訓練包，頭發(fā)還濕著，額頭貼著幾縷碎發(fā)。她手里拿著一雙舊護腕，護腕邊緣磨得起球。
她看著趙宇，小聲問：“爸爸，你真是這么想的嗎？”
趙宇第一反應不是心疼。
他皺眉：“你怎么在這兒？”
星禾沒有動。
她的鞋尖還滴著水，訓練館走廊被她踩出一串濕印子。
“周教練讓我來拿體測表?！彼f，“我聽見你說，我上大賽會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