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看過來了。
一個穿灰色大衣的中年女人，拎著購物袋，站在三米外，饒有興致地看著這邊。
柜臺另一邊的兩個年輕姑娘停下了試戴手鐲的動作，偷偷拿出手機。
王翠花意識到有人在看，臉色更難看了。
她壓低聲音，咬著牙說："蘇念，你別給臉不要臉。兩萬塊的包，你痛快付了就完事了。別在這里丟人現(xiàn)眼。"
"丟人的不是我。"我說。
"你說什么？"
"我說，讓兒媳婦當(dāng)眾掏錢給小姑子買兩萬塊包的人，才丟人。"
王翠花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趙小雅終于反應(yīng)過來了，撲上來就要搶我手里的包。
"嫂子，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我們趙家是不是？兩萬塊的包都買不起，當(dāng)初為什么要嫁進來？"
"小雅，"我躲了一下，讓她撲了個空，"這包你要是真喜歡，讓**給你買。她剛才不是說一家人不計較嗎？"
"你！"趙小雅氣得跺腳。
柜姐這時候終于開口了，聲音小心翼翼的。
"幾位，要不先坐下來喝杯茶，慢慢聊？"
"不用，"我把那只粉色的包放回柜臺上，"我不買了。"
"蘇念！"王翠花沖上來，指著我鼻子，"今天這個包，你買也得買，不買也得買！"
"媽，"我看著她伸過來的手指，沒有躲，"我卡里只有四百塊。您要是愿意，我現(xiàn)在就刷。但四百塊，買不了這個包。"
王翠花的手指停在半空中。
"你不是每個月有兩千嗎？"
"買菜做飯交水電，還完上個月欠菜場王姐的八十塊，剩四百。"
"四百？"王翠花像聽到了什么笑話，"你把我兒子的錢都花到哪去了？"
"花到您和小雅每天三菜一湯的飯桌上了。"
王翠花被噎了一下。
店里的人越來越多。
那個穿灰色大衣的中年女人，已經(jīng)徹底站住了，像在看一出戲。
兩個拍視頻的姑娘，手機都快舉到我們臉上了。
王翠花顯然也注意到了。
她深吸一口氣，擠出一個笑容，轉(zhuǎn)向柜姐。
"不好意思，我兒媳婦不太懂事。這個包我們要了，我來付。"
她打開自己的包，翻出一張卡。
遞給柜姐的時候，手在抖。
不是氣的。
是心疼。
兩萬塊，對王翠花來說，大概也不是個小數(shù)目。
柜姐接過卡，刷了一下。
"王女士，您的卡余額不足。"
空氣安靜了兩秒。
王翠花的臉，徹底綠了。
"再試一次。"她說。
柜姐又刷了一次。
"抱歉，還是余額不足。"
趙小雅拽了拽王翠花的袖子："媽，算了，不買了。"
"買！"王翠花一把甩開她的手，又從包里掏出另一張卡，"刷這個。"
柜姐接過來。
"這張卡余額一萬六千三百二十一元，不夠支付一萬九千八百元的商品。"
王翠花站在柜臺前，臉上的表情一層一層地碎裂。
她下意識地看了我一眼。
我低著頭，在看手機。
假裝什么都沒聽到。
"走。"
王翠花一把拽住趙小雅，轉(zhuǎn)身就走。
經(jīng)過我身邊的時候，她從牙縫里擠出一句話。
"回家再說。"
2 回家算賬丈夫偏心護母妹
我跟在她們身后，走出店門。
下午的陽光打在恒隆廣場的玻璃外墻上，亮得刺眼。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陌生號碼發(fā)來的短信。
"蘇小姐，最近可好？老宅的桂花開了，您小時候最愛的那棵。"
我盯著屏幕看了三秒。
然后把短信**。
回到家，王翠花摔了三樣?xùn)|西。
第一樣是她的包，從玄關(guān)甩到沙發(fā)上。
第二樣是茶幾上的遙控器，砸在地板上，電池飛出來，滾到我腳邊。
第三樣是一個蘋果，從果盤里抓起來，沖著廚房方向扔過去，砸在門框上，留下一道濕印子。
趙小雅縮在沙發(fā)角落里，不敢說話。
我蹲下來，撿起遙控器和電池，裝好，放回茶幾。
又去廚房拿了抹布，把門框上的蘋果汁擦干凈。
"你還擦！"王翠花指著我，"你今天在外面丟了多大的人，你知道嗎？"
"媽，我說了，我卡里只有四百塊。"
"四百塊？你就不能提前說？非要到柜臺上鬧？"
"是您讓我買的。"
"我讓你買，你就不能想想辦法？找明宇要啊！你是死人啊？站在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