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你一個小姑娘家家的，大學(xué)也不上了，工作也辭了，大老遠(yuǎn)跑回來，圖什么？你要說不圖什么，那我還真不信。"
院子里有人笑了一聲，又趕緊捂住嘴。
周翠蘭適時地補(bǔ)了一刀："就是嘛，你在省城好好的，突然說回來伺候老人，當(dāng)時我就覺得不正常。"
李念念站在原地，背上的書包帶子勒得肩膀發(fā)酸。書包里裝著剛買的降壓藥，兩盒硝苯地平緩釋片，一盒阿司匹林，還有一袋奶粉。
奶奶已經(jīng)喝不到了。
"你們讓不讓我進(jìn)去？"她問，聲音低下來了。
"交出來就讓你進(jìn)。"李建軍說。
"我沒有東西可以交。"
"那就別進(jìn)。"
僵持的時候，東屋里傳來一陣響動。是幫忙料理后事的鄰居張嬸在里面收拾，碰倒了什么東西。
李念念趁著李建軍扭頭看的瞬間，從他胳膊底下鉆了進(jìn)去。
"你給我回來！"李建軍在身后吼。
李念念已經(jīng)站在了***床前。
老人躺在那張鋪了三層褥子的木板床上，身上蓋著一條洗得起球的碎花被子。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只露出一張臉。那張臉比活著的時候還瘦，顴骨突出來，皮膚是一種帶灰的蠟**。
嘴微微張著，像是有話沒說完。
張嬸站在床尾，手里拿著一疊紙錢，看到李念念進(jìn)來，嘆了口氣："念念來了。"
李念念走到床邊，伸手*****臉。
手剛碰到老人的顴骨，她的指尖就停住了。
涼的。不是活人那種涼，是一種深入骨頭的、再也捂不熱的涼。
她蹲下來，把臉貼在***手背上。沒哭。
身后傳來雜沓的腳步聲，李建軍跟進(jìn)來了，周翠蘭也跟進(jìn)來了，后面還綴著好幾個看熱鬧的。
"行了行了，看也看了，"李建軍說，"現(xiàn)在把金條的事說清楚。"
李念念沒有抬頭。
"我再說一遍，我不知道什么金條。如果奶奶真有這個東西，這三個月我從來沒見過。"
"你沒見過？"周翠蘭的聲音尖得像刮玻璃，"你天天在這屋里睡，你奶那柜子你天天打開拿衣服，你跟我說你沒見過？"
"我打開柜子拿的是***換洗衣服，柜子最底層那個鎖著的抽屜我從來沒碰過，鑰匙我也沒有。"
"鑰匙在你奶枕頭底下放著呢！"周翠蘭脫口而出，說完自己先愣了一下。
院子里安靜了一瞬。
李念念緩緩站起身，轉(zhuǎn)過來看著周翠蘭。
"大伯母怎么知道鑰匙在枕頭底下？"
周翠蘭的嘴張了張，臉上的表情僵了不到一秒就恢復(fù)了正常："你奶以前跟我說過。"
"奶奶最近半年都認(rèn)不清人了，說話都說不利索。以前跟你說的？以前你幾年才來一次，來了坐十分鐘就走。"
"你什么意思？"周翠蘭的臉漲紅了，"你是不是想賴到我頭上？"
"我沒賴任何人。"李念念說，"我只是覺得奇怪。"
李建軍一步上前，站到老婆和侄女中間："行了！別扯那些沒用的。念念，我最后問你一次，金條在不在你手上？"
"不在。"
"好。"李建軍點了點頭，語氣突然變得很冷，"那這事就不能就這么算了。金條是你爺爺留下來的傳家東西，是整個**的。你不交出來，那就在靈堂上當(dāng)著所有親戚的面說清楚。"
"什么意思？"
"后天你奶出殯。到時候全村親戚都來，你當(dāng)眾把事情說明白。說不明白，你就在靈堂前面跪著，給你奶賠罪。"
"賠什么罪？"
"你把她的東西偷了，把她活活氣死了。"李建軍說這話的時候，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砸在地上。
屋子里靜得嚇人。
張嬸低著頭，假裝在疊紙錢，手指都在抖。
李念念看向自己的父親。李建民站在門口，半個身子在屋里，半個身子在屋外，一只手扶著門框，臉上的表情像是便秘。
"爸。"李念念叫了一聲。
李建民的嘴動了動，沒發(fā)出聲音。他看了大哥一眼，又看了看女兒，最后目光落在了自己腳上那雙沾著泥巴的舊皮鞋上。
"你大伯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他終于開口了，聲音小得像蚊子嗡，"東西確實丟了，總得查清楚。"
李念念把目光從父親身上收回來的時候，覺得有什么東西在胸口斷了一下。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