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天塌了
查分那天，我的手一直在抖。
周建軍坐在我旁邊，攥著手機，屏幕上的光映在他臉上，慘白慘白的。
“你查?！蔽野咽謾C推給他。
“你查?！彼滞苹貋?。
最后還是念念自己從房間出來，拿過手機，面無表情地輸入了準考證號。
我湊上去看。
276。
語文78，數(shù)學52，英語61，理綜85。
我整個人像被抽空了。
周建軍“啪”地把手機拍在桌上，蹲在地上，兩只手**頭發(fā)里。
“怎么會……怎么會只有276……”
念念站在那兒，看著我們，沒說話。
我想罵她。我想問她這三年到底在干什么。每天早出晚歸，我以為她在學校認真上課，276分？連大專都夠嗆。
但我張了張嘴，什么都沒說出來。
因為念念的眼神太平靜了。
不是那種考砸了的慌張，不是無所謂的叛逆，是一種我看不懂的、很深很深的平靜。
“媽，沒事的。”她說。
沒事？276分，你跟我說沒事？
周建軍站起來，眼眶紅了：“念念，爸不怪你。爸就是……爸就是心疼?！?br>我扭過頭，眼淚“唰”地下來了。
那一晚上，我跟周建軍在臥室里商量到凌晨三點。
“復讀？”我問。
“她那個基礎，復讀一年能漲多少？五十分？三百二三十分照樣沒學上?！?br>“那怎么辦？總不能讓她在家待著吧?！?br>周建軍沉默了很久：“我打聽過了，市里有個幼師班，三年制，包分配，學費兩萬八。”
兩萬八。
我們兩口子一個月工資加起來才六千塊。
“學吧?！蔽艺f，“好歹有個出路?！?br>第二天一早，我們就帶念念去了那個幼師學校。
念念全程沒有反對，也沒有表情。
她就那么安安靜靜地跟著我們走進了招生辦，安安靜靜地坐在椅子上，看我們填表、交錢。
周建軍數(shù)錢的時候，手是抖的。
那是我們存了一年半的錢，本來打算給念念上大學用的。
“周女士，這是收據(jù)，開學時間是九月三號?！闭猩k老師把單子遞給我。
我接過來，疊好，放進包里。
轉身的時候，我使勁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我們走到學校門口，念念突然說：“媽，爸，你們別難過。”
我沒回頭。
再回頭我就要哭出聲了。
就在這時候，周建軍的手機響了。
他接起來，“喂”了一聲。
然后他整個人愣住了。
“您說什么？您是……清華大學招生辦？”
清華來電是騙局
我以為我聽錯了。
周建軍把手機從耳邊拿開，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又貼回去。
“您……您說什么？”
電話那頭的聲音透過聽筒傳過來，我離得近，隱約能聽到幾個字——“周沐念同學錄取特殊人才計劃”。
周建軍的臉從慘白變成通紅，又從通紅變回慘白。
“不……不不不，您是不是打錯了？”他的聲音都變了調(diào)，“我女兒……我女兒高考276分，您搞錯了吧？”
電話那頭說了一句什么。
周建軍的手開始發(fā)抖。
“好……好的……我們明天就過去……好好好，謝謝您……”
他掛了電話，站在幼師學校門口的臺階上，一動不動。
“誰？”我問。
“清華?！?br>“什么清華？”
“清華大學。招生辦。說……說念念被錄取了。讓我們明天帶材料去北京。”
我第一反應——騙子。
“肯定是**電話！”我一把抓住周建軍的胳膊，“現(xiàn)在騙子多猖獗啊，人家查到念念參加高考，故意打電話來騙錢的?！?br>周建軍低頭看手機：“號碼是010開頭的?！?br>“010的號碼也能偽造！”
我轉頭看念念。
念念站在那兒，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就那么一瞬間，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但我看到了。
“念念？”我的聲音突然變得很小，“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她沒說話。
“周沐念，我問你話?！?br>她抬頭看著我，那雙眼睛亮得不像話。
“媽，那不是騙子?！?br>周建軍的嘴張開了。
我的嘴也張開了。
“什么意思？”我的聲音開始發(fā)顫，“你……你怎么知道那不是騙子？”
念念把手伸進自己的書包——那個她天天背著、從不讓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