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從那以后，我的人生就不再屬于我了。
它屬于傅衍深。
他高興的時候，會賞我一顆糖，看我小心翼翼接過去的樣子，然后笑。
那種笑讓我后背發(fā)涼。
他不高興的時候，一個眼神，他身邊的人就會圍上來。
趙銘、韓越、還有那些叫不上名字的跟班。
他們會把我堵在沒人的角落，扇耳光、潑水、剪頭發(fā)。
而傅衍深就靠在墻上，翹著腿，錄像。
他從來不親自動手。
除了那一腳。
踹我下水池的那一腳。
那是他四年里唯一一次親自碰我。
后來我才知道，那天他心情不好，是因為**給他安排了一樁不想要的婚事。
他需要一個出氣筒。
而我，是最好用的那個。
第二章
大二那年，事情變了。
變得更惡心。
傅衍深不再滿足于讓小弟動手了。
他開始用另一種方式折磨我。
那天他把我叫到他的公寓。
是的，他在學校外面有一套公寓，三百平，落地窗對著整個南城的夜景。
我站在門口，不敢進去。
"進來。"
他坐在沙發(fā)上，襯衫扣子解了兩顆，手里轉(zhuǎn)著一杯酒。
我走進去，站在客廳中央，像個等待宣判的犯人。
他放下酒杯，站起來，走到我面前。
我低著頭，能看到他的皮鞋尖。
锃亮的，一塵不染。
"抬頭。"
我抬頭。
他的臉近在咫尺，眼睛里沒有任何溫度。
"沈念安，你知道你為什么還能留在這個學校嗎？"
"因為……獎學金……"
"錯。"
他捏住我的下巴，力道大得我覺得骨頭要碎了。
"因為我還沒玩膩。"
那天晚上發(fā)生了什么，我不想回憶。
我只記得第二天早上，我渾身疼得下不了床。
他已經(jīng)走了，茶幾上扔著兩百塊錢。
旁邊壓著一張紙條。
他的字很好看，鋒利，像刀刻的。
"自己去買藥。別來煩我。"
兩百塊。
事后藥加消炎藥，剛好夠。
他連這個都算好了。
我從床上爬起來的時候，腿一直在抖。
走到藥店，店員看我的眼神很奇怪。
我低頭一看，脖子上全是青紫的指印。
"要……要一盒事后藥。"
店員沒多問，遞給我。
我付了錢，站在藥店門口把藥吞了。
沒有水。
藥片卡在喉嚨里，干澀地往下滑，刮得食道生疼。
我蹲在路邊干嘔了好一會兒。
然后手機響了。
傅衍深："藥買了？"
我回："買了。"
傅衍深："錢夠嗎？"
我看著手機屏幕，手指發(fā)抖。
他在問我錢夠不夠。
不是關(guān)心。
是確認他不需要再多花一分錢在我身上。
我回："夠了。謝謝。"
發(fā)完這兩個字，我蹲在路邊哭了很久。
不敢哭出聲。
怕被人看到。
更怕被他知道。
他不喜歡我哭。
上次我哭了，他把煙頭摁在我手背上，說："再哭，下次摁臉上。"
我手背上那個疤，到現(xiàn)在還在。
圓形的，粉白色，像一只永遠睜著的眼睛。
盯著我。
提醒我——你是他的東西，你沒有資格哭。
這樣的日子，持續(xù)了整整四年。
一千四百多天。
我數(shù)過。
每一天都在數(shù)。
數(shù)著什么時候能畢業(yè)，什么時候能離開南城，什么時候能再也不見傅衍深。
大四下學期，我終于等到了。
****答辯結(jié)束那天，我拿到了一家北城公司的offer。
離南城一千二百公里。
我沒告訴任何人。
連夜收拾了行李，只有一個行李箱。
四年，我所有的家當就只有一個二十寸的行李箱。
凌晨三點，我拖著箱子走出宿舍樓。
十二月的風又來了。
和四年前一模一樣的冷。
但這次不一樣。
這次我在笑。
我終于要走了。
終于要從這個地獄里爬出去了。
我走到校門口，出租車已經(jīng)在等了。
司機幫我把箱子放進后備箱，我拉開車門——
"沈念安。"
身后傳來一個聲音。
我整個人僵住了。
那個聲音我太熟悉了。
熟悉到我的身體比大腦先做出反應——雙腿開始發(fā)軟，胃開始痙攣，后背開始冒冷汗。
我沒有回頭。
"上車。"我對司機說。
"沈念安，我讓你站住。"
腳步聲逼近了。
我猛地拉開車門鉆進去，"開車，快開車！"
司機被我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