綢花。
我看著那朵花。
“把放棄確認書給我看?！?br>何思薇說：“你簽過什么，自己不記得？”
“我沒簽?！?br>她從書包里拿出一張復(fù)印件，只露出最下面的簽名。
顧南枝。
三個字寫得像我的筆跡。
圍觀的人一下安靜。
我爸拿過復(fù)印件，臉色變了。
“這字怎么這么像？”
我媽急得去看我。
“枝枝？”
我說：“不是我簽的?！?br>何思薇笑了。
“顧南枝，成績好不代表能撒謊。你簽了放棄，現(xiàn)在看我進了青云班，又帶著爸媽來鬧，你不覺得丟人嗎？”
我盯著那三個字。
最后一筆收得很輕。
我平時寫枝字，最后一筆會壓下去，因為小學(xué)老師說我的字飄。
這張復(fù)印件上的簽名，學(xué)得很像。
但少了那個壓筆。
我說：“給我看整張。”
何思薇把紙收回去。
“學(xué)校材料，不能給外人?！?br>“你剛才拿出來給所有人看，就不算學(xué)校材料了？”
她臉色一僵。
轉(zhuǎn)鑰匙的男生立刻說：“薇薇只是好心讓你認清事實?！?br>盧小滿從人群后面擠出來。
“事實就是她不敢給整張。只給簽名算什么？我拿你名字描一百遍，也能描得像?！?br>何思薇皺眉。
“盧小滿，你也是青云班的人，別跟落榜生混在一起。”
盧小滿把書包往肩上一甩。
“我第三都坐第二排，你這個榜上查不到的人坐第一排中間，我看著飯都咽不下去?！?br>圍觀家長開始議論。
“榜上查不到？”
“不是第一名嗎？”
“這得查清楚吧?！?br>何思薇臉上的笑撐不住了。
門里跑出一個中年女人。
她穿著淺藍套裝，胸牌上寫著招生處，何佩蘭。
何思薇立刻喊：“姑姑?！?br>何佩蘭先看了她一眼，又轉(zhuǎn)向我們。
“誰允許你們在學(xué)校門口聚眾鬧事？”
我爸說：“何主任，我們想看我女兒的放棄確認書?！?br>“材料涉及學(xué)生隱私，不能給。”
“那你們憑什么說她簽了？”
何佩蘭看向我。
“顧南枝，你已經(jīng)不是小孩子了。成年人做事要承擔后果?！?br>我說：“我十五歲，還不是成年人。”
周圍有人笑出聲。
何佩蘭的臉沉下來。
“你很會摳字眼。難怪材料里班主任評價說你性格偏執(zhí)，不適合集體培養(yǎng)?！?br>我爸愣住。
“班主任評價？我女兒班主任昨天還給她打電話，說她是全區(qū)第一！”
何佩蘭說：“電話里說幾句鼓勵的話，不代表書面評價?！?br>我拿出手機，撥給班主任趙老師。
電話接通，我開了免提。
“趙老師，明德說我的綜合評價里寫我性格偏執(zhí)，不適合集體培養(yǎng)，是您寫的嗎？”
電話那邊安靜了。
何佩蘭往前走了一步。
“顧南枝，把電話關(guān)了?！?br>趙老師的聲音傳出來。
“我沒寫過。”
人群里又是一陣動靜。
我問：“那您給我的評價是什么？”
趙老師說：“品行端正，學(xué)習(xí)自律，愿意幫助同學(xué)，有較強集體榮譽感。南枝，這份評價我留了底。”
何佩蘭伸手要拿我的手機。
我往后退。
盧小滿擋在我面前。
“何主任，搶手機??？”
何佩蘭收回手。
“趙老師，有些話請你謹慎。學(xué)校之間有正常溝通渠道，不要被學(xué)生利用。”
趙老師沒退。
“何主任，我只說我寫過的事實。顧南枝的評價不可能是你剛才說的那樣?！?br>我掛了電話。
何佩蘭盯著我。
“你以為這樣就能進青云班？”
我說：“我不求你讓我進。我要求你們把材料拿出來?！?br>她冷笑。
“材料經(jīng)得起查。倒是你父母在校門口擺桌子，已經(jīng)影響學(xué)校正常秩序。今天下午之前撤走，否則學(xué)校保留追究責任的**。”
我爸把紙板扶正。
“我們不撤。”
何佩蘭說：“那你們就等著收律師函?！?br>我媽聽見律師兩個字，手去摸口袋里的零錢。
她那個動作很小。
何思薇看見了，笑得很輕。
“阿姨，打官司很貴的。你們家一天賣豆腐能賺多少？”
我把保溫桶放到桌上。
“不多。但夠買一支錄音筆?！?br>何思薇的臉白了一下。
我從口袋里拿出一支黑色錄音筆。
“剛才的話，我都錄了。何主任說我材料里有假評價，趙老師當場否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