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杜云野，今年42歲，在菜市場賣了二十年豬肉。
菜市場的人都怕我。
不是因為我長得兇，而是因為我的氣質(zhì)。每天早上五點，我就在自己的攤位前站成一尊雕像，殺豬刀在砧板上有節(jié)奏地砸下去——砰砰砰——聲音冷硬刺耳，能把剛來買菜的大媽嚇得退縮。
我很少說話。
顧客問"這個肉多少錢一斤"，我直接報價，不笑，眼神冷得像刀子。她們付錢，我收錢，全程沒有多余的眼神交流。久而久之，大家都知道了——杜云野這個人，心狠手辣，誰都惹不起。
我喜歡這樣的設(shè)定。
因為當你足夠兇狠的時候，就沒人敢靠近，也就沒人能看清你真實的樣子。
十年前的一個早晨，一個瘦得像豆芽菜一樣的小女孩開始出現(xiàn)在我的攤位后面。她沒有從正門進來，而是從菜市場的后巷偷偷溜過來，在我丟垃圾的時候，蹲在垃圾桶旁邊翻我的廢料。
那時候她大概八歲，穿著一件破得露出膝蓋的褲子，頭發(fā)亂蓬蓬的貼在臉上，臉色蠟黃，眼睛卻亮得嚇人。她小心翼翼地從垃圾桶里掏出我丟掉的肉邊角料，用一個破布袋裝起來，動作快得像個專業(yè)的小賊。
我當時正在砍一頭豬的脊骨。
刀落下去的時候，我看到她的身體顫了一下。她太害怕了。害怕我會揭露她，害怕我會趕她走，害怕一切。
我沒有抬頭。
繼續(xù)砍我的肉，一刀一刀，穩(wěn)定而有力。我故意在她走之前，又切了一塊帶肉的骨頭，用紙包了，"不小心"放在了她能看到的地方。
她來了一次，就開始每天來。
那段時間我才意識到一個很扎心的事：我這個人活得就像個工業(yè)化的機器。起床、殺肉、收錢、睡覺，循環(huán)往復(fù)。直到這個小女孩出現(xiàn)，我才發(fā)現(xiàn)自己活著還有另一個意義——至少，我可以讓一個會**的孩子活下去。
鄰居們很快發(fā)現(xiàn)了這個規(guī)律。
"杜哥，你是不是被那個小兔崽子偷傻了？"賣菜的老王笑得很刺耳，"那小女孩天天來你這兒翻垃圾。你怎么還不趕她？"
我心里冷冷一笑。
我抬頭看著老王，用那種冰冷的眼神盯了他五秒鐘。他的笑聲卡殼了，然后轉(zhuǎn)身走開了。沒人喜歡被這樣看。
"不是偷。"我只說了這三個字。
其實那小女孩的名字，我很晚才知道。大概是三年后，我在街道辦事處的一份資料上看到的——葉雪。一個被遺棄的孩子，戶口掛在***名下，繼父是個爛賭鬼和家暴狂。
她的母親，我曾經(jīng)的…算不上什么了。
那是十多年前的故事。我年輕的時候不懂事，跟一個女人有過一段，有了一個孩子。但那個女人后來跟了一個有錢的生意人，把孩子丟給了老人家，就這么消失了。我那時候剛起步，家里也亂得不行，沒能力去爭。
后來我就裝作不知道這回事，繼續(xù)賣我的肉。
但其實我知道一切。
我知道那個女孩就是我的女兒。我知道她在那個家庭里有多痛苦。我知道她為什么那么渴望活下去。
我只是用這樣的方式守護她——隱形的、冷漠的、無聲的方式。
十年過去了。
小女孩長大了，成了一個頂流明星。
我在微博上看到她的第一張照片時，心里那種感受很復(fù)雜——又驕傲又難受又憤怒。她瘦到幾乎看不出當年那個豆芽菜模樣了，化妝師給她涂上了精致的妝容，她站在聚光燈下，笑容燦爛得像太陽。
那不是我見過的樣子。在我的攤位后面，她從來不笑。
她叫葉雪，是某某娛樂公司的頂流。代言費千萬起步，粉絲數(shù)據(jù)總是熱搜第一，各種綜藝邀約應(yīng)接不暇。新聞上說她"從貧民窟逆襲"，是"草根勵志"的典范。
沒人知道那個貧民窟里，有一個冷面**在暗處守護著她。
我繼續(xù)賣我的肉。
繼續(xù)板著臉。繼續(xù)讓人害怕。繼續(xù)用一種別人看不透的方式，關(guān)注著這個女孩的一切動態(tài)。
直到某一天，一切都變了。
那天下午，我的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
"杜先生嗎？我是葉雪的經(jīng)紀人吳姐。葉雪有麻煩了。"
第二章
麻煩。
聽到這個詞的時候，我整個人都冷了下來。
我放下了手中的刀，擦干手上的血，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