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好久。
趙敏后來跟我說："你兒子給你婆婆打電話了，問怎么沒人去醫(yī)院看你。你猜你婆婆怎么說的？"
我沒猜，等她說。
"你婆婆說：**就是矯情，在醫(yī)院住著有吃有喝有人伺候，比在家舒服多了，還要人伺候什么？"
趙敏說這話的時候，手上疊著的毛巾擰得快要撕開。
我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過了好一會兒才說："她說的也沒錯，醫(yī)院確實(shí)有人照顧。"
趙敏猛地站起來："蘇念慈，你能不能別這樣？你這樣讓我比你還難受！"
我沖她笑了笑，沒接話。
陸遠(yuǎn)后來瞞著我，又給陸正元打了電話。
我不知道他們父子說了什么。
我只知道，從那之后，陸正元再也沒來過醫(yī)院。
住院的前三十五天，我以為自己就是累壞了身體，好好休息、掛水、吃藥，總能好起來。
但第三十六天的夜里，事情變了。
那是凌晨兩點(diǎn)多，整個病房安安靜靜的，只有儀器偶爾響一聲。
我睡不著，睜眼看著天花板，忽然腦子里響起了一個聲音。
不是耳朵聽到的，是直接在腦子里炸開的，冰冰冷冷的，不男不女，像是機(jī)器在說話。
它說："檢測到宿主生命力正在被外部力量抽取，因果反噬系統(tǒng)已激活。"
我整個人僵在了床上。
以為自己出了幻覺，是藥物的副作用。
但那個聲音又說了一句："抽取源頭位于宿主臥室床下，正中位置，深度約十五厘米處。陰性法器持續(xù)運(yùn)作中。宿主剩余陽壽，不足三個月。"
這一回，我聽清了每一個字。
不足三個月。
我躺在那里，一動不動，睜著眼盯著天花板上那盞壞了一半的燈。
腦子里翻來覆去只有一個畫面——去年秋天，我在臥室地板縫里踩到的那個硬東西。
那個黑乎乎的一角。
我沒有喊人，也沒有按鈴，就那么躺了一整夜。
天亮的時候，趙敏來查房，看我精神還行，松了口氣："昨晚睡得怎么樣？"
"還行。"我說。
"你的各項(xiàng)指標(biāo)最近穩(wěn)住了，主任說再觀察兩天，沒問題就可以出院了。"
"好。"
趙敏站在床邊，歪頭看了看我："你今天怎么不一樣了？"
"哪里不一樣？"
她說不上來，想了想："你眼神變了，之前是灰蒙蒙的，今天好像亮了。"
我笑了一聲："可能是活明白了。"
趙敏沒聽懂，嘀咕了一句"神神叨叨的"，去看下一個病人了。
出院那天，沒人來接我。
我自己收拾了東西，提著一袋子換洗衣服，坐公交車回了家。
到家門口的時候，腦子里的聲音又響了一次："提示：宿主即將進(jìn)入抽取源頭的有效范圍。請做好防護(hù)準(zhǔn)備。"
我站在門口，看著那扇關(guān)著的大門，深吸了一口氣。
推門進(jìn)去，客廳里沒人。廚房沒人。何桂珍的房間門關(guān)著，電視的聲音從里面?zhèn)鞒鰜怼?br>我拎著東西走到臥室門口，停了一下。
然后推開門，走了進(jìn)去。
一切和走之前一樣。床鋪平平整整，窗簾拉著，有點(diǎn)悶。
我站在床邊，低頭看了一眼地板。
那條縫還在。
但我沒有蹲下去翻。
不是不敢，是還沒到時候。
那天晚上，何桂珍終于從房間里出來了。
她站在廚房門口看著我切菜，說的第一句話是："出院了？正好，冰箱里的排骨化了，今晚燉個湯。"
不是"你身體怎么樣了"，不是"在醫(yī)院辛苦了"，是"正好回來做飯了"。
我拿著菜刀，停了一秒，然后說："好。"
吃飯的時候，何桂珍一邊喝湯一邊說："你這一住院，家里亂成什么樣了。地板都沒人拖，廁所我也懶得刷，你看看，到處都是灰。"
我一口一口喝著粥，沒吭聲。
何桂珍又說："正元最近忙得腳不沾地，你別老給他打電話添麻煩。工程到了關(guān)鍵時候，一千多萬的項(xiàng)目呢，哪有功夫管你那點(diǎn)小毛病。"
我放下勺子，抬頭看了她一眼。
這一眼大概是有什么不一樣的東西，因?yàn)楹喂鹫涞脑掝D了一下，筷子在半空停了片刻。
"你看我干嘛？"她問。
"沒什么。"我低下頭，繼續(xù)喝粥。"媽說得對，不該給他添麻煩。"
何桂珍哼了一聲，不再說話。
回到臥室，關(guān)上門，我